从头盔中抄起一顶戴上,加布里埃尔出门来到后院。这就是南加州的10月,热乎乎的圣安娜风还是从北方的峡谷那边吹过来。头顶上的天空是晴朗的,可是,当加布里埃尔向西北望去时,一块灰黑色的云雾从马利布火场腾起。天空中有一股急于闷杀什么的气势,好像整个城市即将要被锁进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加布里埃尔打开车库门,审视他的三辆摩托车。如果他不得不把车停在一个陌生的社区里,那他通常就骑那辆雅马哈RD4OO,三辆里面它最小巧,遍体鳞伤,性能还不稳定。只有最不开眼的窃车贼才会动偷这堆垃圾的主意。他还拥有一辆V11摩托古齐,很有劲儿的意大利货,轴驱动,引擎有力。这是他的周末用车,他曾用它做横跨沙漠的长途旅行。而今天早晨,他决定骑他的本田600,中型运动车,一小时跑一百英里,很轻松。加布里埃尔支起后轮,往链条里注入些润滑油,让齿轮和链条充分咬合。这辆本田车在驱动链上有点儿问题,所以他从工作台上找了一把改锥和可调式扳手,放进他的文件袋里。 他最享受的就是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的这一刻。摩托车总让他感觉能永远离开这座房子,这个城市,只是飞驰,飞驰,直到消失在地平线的雾霭中。 ***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加布里埃尔拐上圣莫尼卡大道,直奔正西的海滨。早晨最堵的时候开始了。驾驶着多用途越野车的女人,在穿着安全背心的小学生过街护送员让她等在十字路口时,拿出不锈钢旅行杯喝着咖啡。当红灯亮起时,加布里埃尔把手伸进衣兜,接通了他的业务电话。 他在给两家速递公司工作:斯皮迪爵士及其竞争对手,蓝天投递。斯皮迪爵士的老板是阿铁尔?德莱斯勒,一个380磅重的前律师,他基本上就不出他银湖区的家。阿铁尔是几家X级网站的出资人,经常是一边看着裸体的女大学生涂脚趾甲一边接电话。他讨厌他的竞争对手蓝天投递,以及它的老板,劳拉?汤普森。劳拉曾经干过电影剪辑师,如今住在多潘加峡谷一座带穹顶的房子里。她相信洁肠和橘色的食物。 红灯一变绿,电话铃就响了,阿铁尔那急促的新泽西口音在他的耳机里炸响。“加贝!是我!你干吗关机?” “对不起,我忘了。” “我正在电脑里看一场真人秀。两个妞一起冲澡儿,开始挺棒,这会儿镜头被热气哈上了。” “听起来是不错。” “我给你接了个圣莫尼卡山谷的活儿。” “是不是很靠近火场?” “不。还有几英里呢。没有问题。不过,锡米峡谷又有新的火场。那里已完全失控了。” 摩托车的把手短,脚蹬板和座位都有一定角度,所以,他永远是一种前倾的姿势。加布里埃尔感觉得到车身的抖动,听得到转速在提高。每当加速时,机器成为他的一部分,是他身体的延伸。有时候,当他沿着将车道划分开的虚线行驶时,他的车把尖儿离旁边疾驶的车辆只有几英寸的间距。他放眼出去,观察着信号灯、行人、卡车、徐缓的弯道,立刻就能判断出是该停下还是加速,再不然就绕开障碍物。 圣莫尼卡峡谷是一块建了一些豪华房屋的飞地,旁边就是一条通向海滨的双车道公路。加布里埃尔在什么人的门口拿到一个马尼拉信封,送往西好莱坞一位抵押贷款经纪人。到了信封上写的地址,他摘掉头盔,走进办公室。他最不喜欢这一部分。在摩托车上,他是自由的。站在接待员的桌前,他的身体,被笨重的皮靴和外套坠得有些发沉。 回到摩托车上,发动引擎。向前,向前,一直向前。“亲爱的加布里埃尔,听见了吗?”这是劳拉轻柔的声音。“我希望你早晨吃了一顿好饭。组合的碳水化合物有助于稳定你的血糖。” “别担心。我吃了些东西。” “那好。世纪城有个邮件要拿。” 加布里埃尔对这个地址非常熟悉。他在递送邮件的过程中,曾和好几位接待员或秘书约会过,但是,真朋友只交到一个,名叫玛吉?雷斯尼克的刑事辩护律师。大约一年前,他为取一个邮件到了她的办公室,因为她的秘书把那份法律文件放错了地方,他也只好在那里等候。玛吉就跟他谈他工作上的事,结果他们谈了有一个小时——直到那份文件找到。他自告奋勇要用摩托车载她一程,没想到她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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