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打了个滚,变了个姿势,盯着那个箱子看。布恩意识到,这位哈乐根如果真被攻击的话一定会反抗,哪怕是用身体压,用头撞。 “该想的都想到,”他慢慢说。“这可是一种光荣之死。” 布恩朝门道那边退去,同时掏出枪来。等那个畜生结果了索恩,他也得结果了那畜生。笑声停止了,那畜生进入了扑食前的静止状态,它在等待。布恩朝哈克尼斯点了点头。那老家伙跨坐在箱子上,慢慢拉起了箱板。 3 快到查理大桥的时候,玛亚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索恩曾说过,目光能投射出能量。如果你不是太过愚钝,以你为目标形成的场应该能被你感受到。当玛亚在伦敦上小学时,她父亲偶尔会雇用街头小混混跟踪放学回家的她。于是,她就得把他们辨认出来,用书包里带的钢球将他们打跑。 过桥右转上了萨斯卡街,天就更黑了。她决定往圣母大教堂去,那儿的庭院比较昏暗,有三个不同的出口。她嘱咐自己,不要停,一直走。也不要回头看。萨斯卡街狭窄、多弯。街灯稀少且都昏暗。玛亚在经过一条小巷时,疾步折返,隐身于阴影里。她蜷缩在一个垃圾桶后面,等待着。 10秒钟过去了。20秒钟过去了。然后,那个曾载她去饭店的出租车司机,顺着人行道走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在那矮胖的身影从巷口闪过的同时,她拔出匕首,跨到他身后,左手扳住他的肩头,用刀尖顶在那肉呼呼的后脖颈子上。 “不要动。也别想跑。”她的声音柔和到循循善诱的程度。“咱们现在向右走,我不想有任何麻烦。” 迫使他转身,拽他到阴影里,让他背靠垃圾箱,正对着自己。此时的刀尖又顶住了他的喉结。 “把一切都说出来。别撒谎。也许你还能活命。明白了吗?” 惊魂未定的矮胖子轻轻点了点头。 “谁雇的你?” “一个美国人。”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是警察卢特卡上尉的朋友。” “你的任务是什么?” “跟踪你。就这个。用出租车接上你,今天夜里都跟着你。” “饭店里有人在等着吗?” “这我不知道。我发誓。”他开始小声祷告。“不要伤害我。仁慈……” 这要是索恩在,早就红刀子出来了,可玛亚决定,暂时先不要走那么远。如果她杀了这个愚蠢的小个子男人,那她自己的生活也就毁了。 “我要沿街继续往北,你走另一条路,回到桥那边去。明白了吗?” 矮胖子使劲点头。“明白。明白。” “如果我再看到你,你死定了。” 玛亚又折回刚才走过的人行道,往教堂方向走,这时想起了她父亲。矮胖子是否跟踪她到了索恩的住处呢?他们知道多少? 她疾步回到小巷里,听到了矮胖子的说话声。他拿着一个手提电话,在向他的主子报告。看到玛亚从阴影里现身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电话掉在了石子路面上。玛亚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站直,将匕首的尖锋对准他的左耳。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踌躇也是片刻之间的事。玛亚知道,决定已经做出,跨越之门就在她面前打开。别这么做,她心里说。你还有机会。傲气和怒火推开了她的脚步。 “听着,”她说话了。“这是你要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是一位哈乐根杀了你。” 矮胖子挣把了两下,没戏,玛亚的刀下来了,从耳道直接刺入脑仁儿。 *** 玛亚送出租车司机上了路,那个胖身子颓然倒在了她面前。血从口腔和鼻孔里溢出。他的双目圆睁,似有不解,仿佛刚听到不愿听到的消息。 她把匕首擦干净,藏进衣服里。就着黑,她把死人拖到巷子的深处,再用从垃圾桶里翻出的大纸袋做了些遮盖。这样,不到天亮警察是不会知道的。这也就是说,今夜余下的时间还够她去了解一下父亲的安危。 不要跑,玛亚告诫自己。不要显示出你被吓怕了。当她第三次跨越查理大桥时,她敛神定气,故做轻松状。等她再抵康维克斯卡街时,她爬上了内衣店的防火梯,跳过5英尺宽的间隙,到了索恩的那个小楼。天窗没有。活板门没有。防火门也没有。她不得不另找入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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