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烛火突然上下跳动,晃得人眼疼。我起身挑着蜷曲的烛芯,眯起眼睛,手下细细地拨着。
羲赫站起身,看着我说:"不早了,不去弄它了,早点睡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羲赫走到门边,刚欲吹熄蜡烛,门后传来羲赫的声音:"今年春天,又是新人入宫的时候了。"
这年的春天去得格外早,不知不觉中,天气就炎热起来。山中自是清凉些,可是,晌午时分,日头还是灼热无比。
黄大哥起了新屋,羲赫一大早就去帮忙,傍晚才能回来。
我拿了衣衫去河边浣洗,眼看夏日近了,那些冬日里厚重的衣裳自是要清洗干净才能收起来的。
屋前的小河水流太缓,不适合洗衣,我就到了山坡后面的小河,坐在河边一块大石上,素缟的裙角被风吹进河中,荡漾在碧蓝的水波中。看着眼前的绿水在遥远的前方开阔处,与纯净无瑕的天连接成一片,不由脱口而出:"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一声"嘶鸣"之后,有声音传来:"这位姑娘,我们在前面走错了路,请问,你可知去汉阳的官道怎么走?"
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手上正洗着一件羲赫的内袍,不觉一松,就见那墨色的袍子顺着水流,迅速地漂向远方,好似碧水中一个流动不祥的漩涡。
我感到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人几乎变成一截无生命的木桩,呆呆地定在那里。我不敢回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那,分明是沈羲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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