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赫笑着说:"没什么,以前在家乡,总出去打猎,这也是该有的本事。"他说着看了我一眼,"谢娘胆小,再跟她说,下次可就不许我去了。"
我释然一笑,有些责怪地说道:"下次去便去了,只是要告诉我一声,让我着急。"
黄婶的儿子看着我们,"嘿嘿"一笑说:"我先回去,晚上和娘过来吃饭吧,这野牛打死了,每家都能分几块肉的。"说完,便离开了。
我担忧地看着羲赫:"没伤着吧,素闻野牛力大难训……"
我话没说完,羲赫轻轻地用手放在我的唇边,我睁大眼睛看他,他的脸在阳光下有极其明亮的神采:"别担心我,这算不上什么的。"
傍晚时候,黄婶回来了,面带喜色,那李老爷不但没生气,还多给了她工钱。黄婶买了好多菜回来,他儿子前来请客,我们便打算去他儿子家。
羲赫不知从哪得到一身庄稼人的衣裳,换好了让我看,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我问。
我戏笑道:"从前见你,都是锦衣华服,从没想过你穿了这样的衣裳是什么样子。如今看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羲赫也笑起来:"只要穿上不显怪异就好,这黄大哥的衣服也算是正好了。"
我点了点头:"就是短了点,明日里我给你改改就好了。"我仔细地看了看羲赫,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百姓衣服,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依旧不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的灰蓝粗布罗裙,随心地笑了。
我们没有离开黄家村,只是在黄家村的后山找到一处地方,那里是黄婶之前为其做工的李老爷家的一处私宅,其实,算是一处消夏的地方,与我之前所念的地方不尽相同。
那晚,在黄大哥家吃饭,黄婶也是无意中说起来,那李老爷本就嫌那屋子建得偏僻,如今他将迁去京城,留着就更没什么用处了,拆了又觉可惜,便让黄婶帮忙打听是否有人要买。
黄婶一边说一边感慨:"这黄家村里,都是贫苦人家,谁能买得起?不过,是个好地方啊,屋前一汪湖水,后面是青山,有钱的老爷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我搁了筷子问:"黄婶为什么这样说呢?"
黄婶笑着看我:"这屋子在村头小山的另一边,这小山与后面的大山中间是一条小河,屋子建在河的那一边,中间是条竹桥,屋子后面就是山了,没有可以种庄稼的平地,若是种在村前的地里,虽然从那里过来也就半个时辰,但每天一出一进,很是不便,再加上周围没有别的农家,要真出什么事,也没个邻里照应。"
我点了点头,羲赫看了我一眼,对黄婶说道:"黄婶,明天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那屋子半临在水上,前面是一汪碧水,远远地在两山开阔处浩渺成一片。屋的两侧是平整的草地,屋后一大片低矮的树木,照黄大哥的说法,那都是果树,不远处还有高大的玉兰,挺秀的樱树,水边还有垂柳,屋子是用竹子修建而成,不大,屋檐廊角上都挂着铜铃,风吹过时,一片清脆的声音。
我与羲赫相视一笑,第二日,黄婶带着羲赫去了李老爷家,回来时,那房契就在羲赫的手中了。
我们搬了进去,黄大婶,黄大哥,还有村子里几个汉子,帮我们修补整理了屋顶,布置了屋里的家什。一切都安顿好后,我和羲赫坐在屋前的阔廊,看着前面秀丽的景色,心中有说不出的惬意。我们都以为我们的余生,将会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了。
羲赫与我分住了两房,但是,每天他都看着我睡去才离开。黄家村有个小小的学堂,村里人见羲赫有些学问,便请他去教那些孩子。于是,白日里羲赫去学堂,我便在黄婶家帮她做些简单的农活,我甚至学会了烧饭做菜,待学堂收了课,便与羲赫一同回去。夜里,我在灯下缝补从黄婶家拿来的衣裳,与羲赫闲谈。日子清雅恬淡,宁静祥和。
就这样,冬天过去,一转眼,又是一年春了。
最先开的,是屋后一株玉兰,洁白的花瓣好似剔透的白玉,我在水边浣洗衣裳,清透的水中映出一个女子,玉颜光润,气若幽兰,气息恬淡,尤其一双眼睛,璀璨如星,灵动如珠,这样的神采,那还是在入宫之前才有的,那时的我,单纯而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