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望着这个比人还高的大鼎,心神震荡,几乎都说不出话来。空气似乎也在此时凝固,象是为这千古神物重现人间而屏息静气。 杜四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伸手细细抚摸宝鼎,入手处本以为是粗糙却又实是光滑无比,心知此等千古神物来历悠远,背景繁复,已不能以常理所臆度。 许漠洋与杨霜儿默默去找来枯枝山柴,放于鼎下,只待杜四来点火。 容笑风早已叫人准备了塞外稀产的一种黑色的煤,此煤热力十足,却又燃烧极慢,足可燃一日一夜之久。 杜四长吁了一口气,拿出火石。但他此刻念及好友巧拙,心情激荡,一时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擦了几次都没有擦着火。 众人也不敢催促他,在此明净天地里、千古神物前似乎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忽然——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身后传来,其音纯和平厚,其意深邃难测…… 就像一个无由憔悴的痴情人守于心爱女子的窗下;就像一个夜旅的行人望着天边的明月忆起了故乡;就像一个寂寞的歌者独自哼起了谁也不懂的曲调;就像一个功成的帝王傲然站在了宫殿的最顶端…… 那声叹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杨霜儿一声惊叫,回过头来,却见到一个人影背着月光站在暮色中,给人感觉似是萧索无边却又似是倨傲不屑。“你是谁?” 容笑风心中暗凛,却装做浑若无事地大笑:“何方高人来此,笑望山庄容笑风有失远迎。” 物由心的脊背骤然挺直,蓄势待发,此人能在这许多高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若不是那一声叹息只怕谁也不知道有人窥伺于身后,虽是刚才诸人都为定世宝鼎与天地间万物造化的那种微妙关系所惑,但此人的武功无疑亦是非常可怕。 许漠洋对来人则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月色暗影下那人一头披散在肩没有扎束的长发迎风轻轻飘摇着,更增诡秘。 林青没有回头,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锁在自己的背心要穴上,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气机牵动下,必会引来对方的全力一击,而那一击他竟然没有一丝接得下来的把握。周围虽然有着四个战友,他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在荒野中赤身裸体地面对着一群恶狼,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自己。 放眼天下,能做到这般用眼光就几乎足可以杀人的,还能有谁? 林青笑了。他的语气似封似闭,似缓似急,就像他对敌时无影无踪的暗器,鱼游无迹,雁过无痕:“明将军可是收到了我的战书么?” 与此同时,杜四终于点燃了定世宝鼎的火! 来人面对几人的杀气浑若无觉,负手大笑:“林兄的那一封战书内容丰富,章法严谨,已是足以让我孤身一人夜探笑望山庄了。” 来得果然便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明将军! 林青瞳孔骤然收缩:“明将军言明孤身一人,可是有把握在我等的围攻下脱身吗?” 一直到此时,林青依然感觉得到明将军的气势仍是紧紧锁在自己背心的至阳大穴上,随时有可能出手,竟然没有一丝机会转身拒敌。 明将军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世上自命不凡之辈甚多,却只有在生死关头上才看得出什么是真正的侠义。林兄如能说动诸位一并出手,我当然也只有接着。” 许漠洋心头涌起新仇旧恨:“对你这样的大奸大恶,何用讲什么侠义?” 明将军眼光漠然扫过许漠洋,若有所思:“巧拙师叔天眼神通造就了你,也算是与我昊空门有些渊源,所以我今天不想杀你。” 容笑风大笑四声,暗暗运足四笑神功:“将军想杀的人是谁?” 明将军淡然一笑,却奇峰突起般问向物由心:“物天成可还好吗?” “哇”得一声,物由心竟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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