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号称“一览众山小”的凌霄公子何其狂竟然只排在此三人之下,虽然只是物由心一人之语,但听其语气那应该是他门中长老对江湖人物的排定座次,纵观物由心的武功,就算是随口之言,谁人又敢小视? 杨霜儿喃喃道:“何其狂?!这名字好狂。” 杜四一脸凛然:“不过江湖之大,能者辈出,正如物兄的英雄冢中肯定是没有把自己门内的人物排进去吧!否则何其狂能排到第几也是未知之数。” 物由心哈哈大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此荒山野岭中孤来独往,嘻笑人间,喜怒由心,却也是寂寞。今天碰上这几个人竟然这么合自己的脾气,大是不易。拍拍杜四的肩膀,再对许漠洋与杨霜儿挤挤眼睛,一派天真状。映着满头飘舞的白发,逗得三人亦是哈哈大笑。 许漠洋追问杜四:“那个‘天花乍现,八方名动’又是什么?可是形容这几个人名动四方吗?” 杜四正容道:“八方名动不是一个形容,而是人!” 杨霜儿还在嘴里念叨着何其狂的名字,闻言下意识接道:“哦,这个人好厉害,又是谁呢?” 杜四道:“不是一个人,是八个人。” 许漠洋吃惊道:“八个?怎么我一个也没有听说过?” 杜四淡然一笑:“这八个人都是亲自给皇帝办事的人,普通闲杂人等如何能知,不过只要说起其中一个人却曾是在江湖上搅起一番风雨的人物。” 物由心听得大嘴半张,呆呆地问:“哦,你说的是谁?” 杜四盯着杨霜儿,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缓缓道:“暗器王。” 物由心一拍大腿:“你可是说八年前在洞庭湖宁芷宫以一人之力破了江湖十七名暗器高手,被江湖人尊称为暗器王的林青么?”杨霜儿笑嘻嘻地对物由心竖起大姆指。 “除了他还能有谁?”杜四颌首微笑:“其时林青年仅弱冠,却一战成名,被江湖中人誉为暗器之王!” 许漠洋见杜四与杨霜儿笑得古怪,也无暇细想:“另外七个又是什么名动江湖的人物?” “为了给皇上办事方便,八方名动平日从不显山露水。‘良辰美景,清风明月,林青水秀,黑山白石’——是为八方名动,而就连八方名动中唯一声名在外的林青亦只排名第五,你说这几个人好惹吗?” 杨霜儿吐吐舌头:“怎么京师会出来这么多高手?” 杜四道:“江湖人打打杀杀,至死方已。但凡有些报负的人都来京师重地妄想赢得一份功名,在京师自然人才众多。” 杨霜儿想想又问道:“可是这些人想来都是桀骜不驯的人物,皇上人在深宫,又如何使得动他们?” “你说得有理。”杜四赞许地看了杨霜儿一眼,笑道:“所以才有了天花乍现之说?” 杨霜儿奇道:“这又是什么?” 杜四道:“那是由京城流星堂御制的一支烟花,名为天女散花,只要放上了天,烟花弥漫中,这八个人就到了。” 杨霜儿笑道:“哈,我要有这么一支天女散花就好了。连皇上的人都请得动。” 杜四微微一笑,眼望杨霜儿的手上,一字一句地道:“你已经有了!” 原来,物由心从千难手上抢下的那管烟花正是号命八方名动的天女散花! 也是合该千难倒霉,他奉明将军之命来幽冥谷接应,却先碰上物由心。物由心小孩心性非要看看他手上是什么东西,千难如何肯给,可物由心武功太强,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放烟花的机会便抢了下来。 诸人这才知道为何会引出杜四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话,不由都看着杨霜儿手上那管精致的烟花。 杜四神情凝重:“天女散花一并只有二十四支,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物由心忽忆起一事,问杜四道:“你且说说这名动八方中还有什么人?我前几天倒真是见了二个奇怪的人。”大家都在想物由心只怕见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却也不敢说出口来。 杜四道:“这八个人除了惊人的武功外还各有成名绝技,比如追捕王梁辰精通追踪之术,泼墨王美景却是一手好画技,登萍王顾清风顾名思义自是轻功绝顶,妙手王关明月则是神偷之术宇内无双,暗器王林青自不必说,而琴瑟王水秀虽是八方名动中唯一女子,却是仙曲妙韵艺播京师……” 物由心大是紧张:“可有什么精通机关土木学的人吗?” 杜四奇怪地看了物由心一眼:“你说得必是机关王白石,此人对天下机关无一不精,任何暗道隐路以及锁扣之类到了他的手上,全然无用。此人与精通拷问术的牢狱王黑山一向形影不离,你若是只见到了一个人想必不会是他!” 物由心大叫一声:“惨了惨了,这下我坟墓中的那些宝贝岂不是全都没有了?”当下一个箭步朝那刻有英雄冢字样的坟墓奔去。 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跟着物由心往那奔去,才走了几步,便听得坟墓中咯咯作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壁而出。 杨霜儿一声惊呼,就是许漠洋也止不住头皮发麻。 物由心蓦然站住,刹那间这个个头并不高大的老人神情威猛无比,一头白发迎着晨风飞扬而起,就好似在空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绸缎…… 杨霜儿眼望着坟墓门在咯咯的石块磨擦声中缓缓开启,再看着物由心那一头飘舞的白发,脑中忽想起自幼熟读的诗书,不由自主念道:“白发三千丈!”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这正是诗仙李白那被吟诵千古的名句。 那一刹,听到杨霜儿吟到这一句,许漠洋心间猛一恍惚,突有所动,为了巧拙的遗命,他们往笑望山庄的这一路来——真不知还要经过多少磨难?路还有多长?愁还有多长? (完稿于2002-6-30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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