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老人一愣:“我真是不争气,忍了这许多年却又破了规定,日后掌门若是得知不但不准我重入门墙,还定要在‘老不更事’后再加上‘任性胡为’四字评语。” 三人听他如此评价自己,心中好笑,强自忍住。 长发老人越说越急,又是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捶胸顿足,比刚才更是痛烈数倍。 杨霜儿见老人哭得伤心,心中也忍不住要哭了一般,想到小时候逗爷爷开心的方法,上前拉拉他白胡子:“老爷爷不要哭了,我们不告诉别人你用了武功就是了。就算你掌门不信,我们也可以给你作证呀……” “有了,我想出了一个好方法。”长发老人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只要我杀了你们几人,谁又能知道我用过武功?”他一边说一边拍手,似乎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好办法”拍手叫绝。 三人吓了一跳,见他不似作伪,急忙蓄势以待。此老虽是疯疯癫癫,武功却是毫不含糊,真要出手就算杜四与许杨二人联手也未必接得下。 那老人却又摇摇头,自语道:“不行不行,看你们三人也不像是英雄冢上刻下的人物,杀之岂不是有辱我物由心的威名?” 杨霜儿毕竟江湖经验尚浅。她从小家门渊源,所有的长辈纵是对她慈爱有加,却亦都是一派肃穆风范,何曾见过一个老人如物由心这般又是认真又是半开玩笑的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将起来。 物由心看杨霜儿脸上挂泪,笑貌如花,竟似呆了,喃喃念道:“我那小孙女当初也是被我逗得又哭又笑,亦是如你一般可爱!”言罢又是大哭起来:“我已有十余年没有见我的小蓉蓉了……” 杨霜儿见物由心真情流露,想到自己去世的爷爷,不免触景伤情,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口中犹自哽咽道:“爷爷不要哭了,你就当我是你的小蓉蓉好了……” 一时一老一少哭成一团,看得杜四与许漠洋直皱眉头。 良久后,物由心止住哭声,慈爱地看着杨霜儿:“小蓉蓉不要哭,爷爷给你一个好玩的东西。”说罢将那个从千难手中抢下的东西塞到了杨霜的手上。 杜四眼神何其敏锐,加之早就暗暗注意,此刻从物由心与杨霜儿的指掌交换的缝隙中已然看到那管事物上雕写的那个“八”字,心中大震,脱口叫道:“天女散花!” 物由心显是天生好奇,眼中泪痕尚未干,却仰头问道:“什么是天女散花?”浑忘了适才还发狠说要杀尽此地之人。 杜四从杨霜儿手上接过那管烟花,细细磨触其中雕刻的花纹与字迹,一字一句道:“你们可知道在京师最难惹的人是谁吗?” 杨霜儿抢着道:“京师中最难惹的人当然应该是皇上!” 杜四缓缓摇头:“不然,皇上深居宫庭,日理万机,许多事情闹得再大他也未必知道。” “那还能是谁?”这下连许漠洋也忍不住好奇心了。 “你们可听过‘一个将军,半个总管,三个掌门,四个公子,天花乍现,八方名动’这句话么?” 杨霜儿道奇道:“一个将军!莫不是那当朝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将军。” 物由心亦像完全忘了刚才的所为:“明将军?!是不是就是我英雄冢上排名第一的明宗越?” 杜四缓缓点头:“不错,这一个将军指得正是明将军。” 杨霜儿得传家学,自是对武林间的名人知道不少,当下亦问道:“这半个总管可是将军府的水知寒水大总管么?” 杜四长叹:“水知寒虽是将军府的总管,威势上似乎略逊一筹,但以其缜密之思虑和一身天下驰名的寒浸掌,谁人不惧?只是水知寒深忌自己功高震主,怕折了明将军的气势,才一意以‘半’个自居……” 许漠洋对中原武林的事也略有所闻:“三个掌门大概就是京师关睢、黍离、蒹葭三大派的掌门了。” 杜四点点头:“神留门为京师最古老的门派,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唐初玄武门之变时神留门三个长老各自支持李渊的三个儿子,这才引起了神留门的分裂。但神留门经年之积威,纵是一分为三也是无人敢撄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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