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沉思一番,对林青道:“宁徊风才听鬼失惊说起这孩子与你的关系便立刻定下此计,而且不须请示龙判官便擅自将我们卷入此事,这说明什么?” 水柔清点头道:“对呀,擒天堡要对付我们无论如何也应该先请示龙判官,宁徊风为什么自作主张?他凭什么实力?” 花想容道:“难道擒天堡早就打算对付我们,龙判官早知此事,所以无需请示。” 众人沉默。 林青眼望小弦,心中记挂着他的伤势:“无论如何,明天我们去了困龙山庄,一切便有结论了。” 困龙山庄地处涪陵城西七里坡,依山而建,占地不过十数亩。但方园百步内的树木都已锯断,便只有一条光秃秃的大道直通庄门,离得老远便可见到庄前迎风飘扬着五尺见方的一面大旗,旗上用朱砂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困龙”! 林青、虫大师、花想容、水柔清与小弦一行五人往困龙山庄行来。此刻已是午后,阳光直射下,却又找不到一处荫凉可蔽,令人心头烦闷。只有虫大师仍戴着那顶蓑笠,反倒最可遮荫纳凉,小弦一路大赞其有先见之明,惹得大家笑语不断。 林青与虫大师心有所思,一路上小心提防,却不见任何异常,各自盘算冒然入庄后如何应变。而小弦昨夜经林青与虫大师的悉心照料,伤势虽未痊愈,但暂时亦不会发作。他昨夜对林青等人细述了这些年与许漠洋一起在清水小镇的生活,与几人混得熟了,这一路上说笑不停,见了此地荒凉,大谈营盘山是如何山青水秀,林木茂密,何像此处光秃秃地不见一株树木,直如和尚的脑袋般寸草不生,极是无趣。一路上就以他声音最大,连一向矜持的花想容亦被他逗得娇笑不已。 水柔清仍是一如既往地与小弦抬杠,小弦却是心中对她有气,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水柔清不知原故,连吃几个没趣后,亦赌气不言。倒是花想容看出了一丝蹊跷,每每见二人欲起争执,便有意将话题引开。她虽自幼足不出户,但看书颇多,引经据典,一方山水便是一个故事,小弦听得津津有味,更是深得听众看客凑趣之道,不时拍手叫好。 水柔清看到小弦兴高采烈的样子反而更是生气,闷头不作一声,倒像是昨日有口难言的小弦一般。 眼见不足百步就要进庄,几人的心中不由都有些忐忑,小弦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放低了些。他们这一路虽是不避行迹的沿大道而来,但毕竟是不速之客,林青与虫大师本都料定擒龙堡必会派人阻拦,均设想好了一番对答,却不料一路上半个人影也见不到,浑不知敌人会做何应对。 虫大师小声道:“我们这一路行来,处处可见到明卡暗桩,可见此庄平日定是防卫森严,但此刻却看不到一个哨兵,直让人惊疑不定。” 花想容亦赞同道:“按理说此次会议对擒天堡来说极其重要,庄外应该有大批庄丁看守方合情理。可为何不见半个人影,会不会是妙手王故意给了我们假情报,教我们扑个空,好让擒天堡与京师三派的结盟之事不被我们打扰?” 林青似是对关明月的情报深信不疑:“也不尽然,擒天堡一向在川内拥兵自立,和京师结盟毕竟有奉媚之嫌,为避人耳目才不派人看守。如今的情形反而更让我确信擒天堡便在此处与京师各路人马谈判。”他见众人脸上均有疑色,笑着解释道:“此庄各处岗哨林立,又是修于入涪陵城的要道上,必是擒天堡一道重要的关卡,平日不可能没有哨兵守卫,现在半个人影也不见岂非更是不合情理?” 众人一听有理,纷纷点头。小弦更是恍然大悟般又开始卖弄刚刚想到的成语:“这便叫欲盖弥彰吧。”话音未落,果见庄门出现了五六道人影,朝他们的方向行来。 虫大师眼利,认得其中一个正是送战书的吊靴鬼,却不见鬼失惊在其中。当先领头那人三十余岁的形貌,淡青长衫,瘦削惨白的脸上不留胡须,修饰的十分干净清爽,面含微笑。虽是一付羸弱的样子,但昂然行于众人之前,衣袂迎风,仍是极为惹眼,身旁几人虽是形像各异,但乍望去目光便只停在当先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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