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变了脸色,背后冷汗渗了出来,差点蹲不住坐在了地上。 那正是几颗人的牙齿。 崔经理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朝地上看去。刚看一眼,他也立刻变了脸色。他猛地站起来,随手抓了一张废纸,把那两颗牙包在里面,攥在手里。 “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谢飞,你刚才喊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 只有崔经理和我明白,我俩脸色铁青,互相看了一眼,感觉到事情非同寻常。 “没事,小胡,快切蛋糕吧。”崔经理突然转开话题说。 众人都感觉到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欢乐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小胡硬着头皮把蛋糕层层切开,又硬着头皮把盛着蛋糕的小碟子送到每个人的手里。 大家静静地吃着自己手里的蛋糕,一语不发,互相打量着,谁也不敢再问什么。 大家吃完蛋糕,把碟子扔进垃圾桶里,回到各自座位上。剩下一大半蛋糕无人问津。 “谢飞,过来一下。”崔经理走近我,低声对我说。 我跟他走了出去,一直来到洗手间门口。崔经理推开洗手间的门,把包着牙的纸团扔进门后的垃圾桶里,然后又闪身出来。 “我问你,那些牙是怎么回事?”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刚想问你!”我说。 崔经理眉头紧皱,说不出话来。 刘文军的牙,怎么会跑到这里? 妈的,见鬼了…… “没事了,回去吧。”崔经理拍拍我,然后往办公区走去。 回到电脑前没过多久,我的MSN就接连弹开了几个窗口——是部门同事都向我打听刚才发生了什么,其中当然也有小胡。我觉得还是暂时不说为好,于是对他们含糊地说没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盘点结束,那时已经将近3点了。我独自一人打车返回住所,身上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汽车轮胎“刷刷”地驶过宽阔的路面,两旁路上已难见白天的节日气氛,连司机也似乎不愿多言,一声不吭地把着方向盘。路灯照不到的街道角落里,是黑漆漆的一团。 八 那件事搅得我元旦都没心思过。元旦回来第一天上班,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洗手间去看门后的垃圾桶,还好,已经被保洁员倒干净了,里边什么也没有。 那个案子还一直在拖着,我正奇怪朱厂长为什么也不着急的时候,他突然在下午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说,刘文军已经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医院方面已经同意办理出院手续,让其在家静养。 “伤者现在是怎样的情况?”我问。 “估计活不长了。”他说。 当天下午,我和崔经理又驱车赶到了新希望模具厂。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朱厂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伤者现在在哪?”我们进了他的办公室,面对面坐下。 “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他父亲来了,每天在照顾他。”朱厂长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满,“你们讨论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个处理决定?还需要多久?” 崔经理的表情有些为难:“这个说不好,因为案子比较特殊,已经报到总公司去了,现在总公司还没有回复,所以我们也拿不定主意。” “该赔就赔!不该赔就不赔!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怎么,如果总公司说不赔,那你们就不赔了?是不是?!你说说这个事故为什么不赔!” “没有说不赔,只不过这是公司的固定流程,必须向总公司报批,呵呵。”崔经理干笑两声,有些尴尬。 “那你说个时限给我,是流程就总要有时限的吧?你这一天一天拖下去,我怎么受得了啊!你看看医疗费都花多少钱了!还有伤者的父亲,几乎每天都要来我这里闹事,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谁负责?!” “是这样,您要是觉得伤者家属那边比较难处理,可以考虑先垫付一些……” 话还没说完,朱厂长就大声打断道:“怎么可能我来垫付!哦,我垫付出去了,然后你又说不赔了,那我不赔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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