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就有人笑道:"小妹只要出马,她看上的人还不手到擒来。不说别的,单是她那一手百步穿杨的功夫,射中人的正心口还不是一桩小事?" 原来,这"一箭飞红"也还有一个特殊的规矩,只要哪个妹子能一箭射中她中意男子的正心口,那么那个男子便非她莫娶。也是,娶到这么一个百发百中的女子,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光耀一场殊荣。旁边听的人就都笑了。陈澌有些惊愕,注目往场中看去,只见已有三三两两的少女牵了马来到场中,多半是半红着脸,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比关中女子的端谨果然多了一份别样的婀娜俏丽。身边一个小伙儿正与同伴说笑:"我看傅家妹子今天多半会射你。" 那同伴笑道:"射我?射我我就闪。一定要闪。" 那小伙儿奇道:"你闪什么?这么好的事儿,你不是想了好久,射中了你还会亏了你?" 那同伴笑道:"你又不是不知,傅华的箭术可并不算精,远比不上她做马奶的手艺,我不是一定要闪怎么的--一定要闪到她的箭底下。我可是怕她不小心一慌神,这一箭就向别人射了去。" 听到的人忍不住都哈哈地笑了。 笑声一断,有一个妹子已翻身上马,在场中盘旋了三五圈,一箭就向一个穿蓝布袍子的壮实小伙子射去。她这一箭倒挺准,准准地射在那小伙子的帽上,再偏一点可就不行了。众人拍手声中,那小伙子脸上红了,那女子更是脸上红赛云霞,却看得出那小伙子也十分乐意。旁边人笑道:"这赵海龙跟阿玫有意也不止一天了,一直怕家里穷不敢和对方说亲,没想倒是阿玫被逼得最先表态。看把他小子乐的。" 陈澌听着看着,虽不干己事,慢慢心里似乎也升起一股暖意。他这些天为查这个劫案,连日奔走,苦查细索,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直到今天,这阳光下,牧场中,才感到,原来生活还是这样的单纯与美丽。 渐渐他的唇角也不再只是孤傲地紧闭,也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虽然还是无声的,但那笑在他的长眉细目中,也有一种别样的温暖与俊气。 这时场上的少女越来越多,好多开始还不好意思的少女这时得到别的女伴的鼓励,也上场拿起她们平时并不擅长的弓箭向自己热望的幸福射去。只听场上欢声不断,也偶尔有人低笑:"射错了,射错了!"却是有个少女把箭射到一个老爷爷身上去。老爷爷把箭从衣上拔下来,笑还给那姑娘,已经没了牙的口里笑道:"就是我儿子被射到,只怕年纪也大出了你一倍去。"那女孩儿红了脸,喃喃一句什么,也没人听清,整个场子都欢悦在一片笑声里。 只听场里的笑声越来越响,原来是一个小胖女孩儿,十六七岁的年纪,手法不好,又生怕射错人,手里拉弓的劲儿不敢大,不停地把箭射到离人群还有几步的草地上去,只好自己又一次次地捡起。她射错一次,场中的笑声就更欢悦一分,有几个调皮的小伙子明知她要射的是谁,偏要和她开玩笑,大叫道:"妹子,射这里,就射这里,哥这儿就欠你扎个窟窿呢。" 众人便大笑,越笑那女孩越慌,越是出错,有几次差点对了,可有几个小伙子已把她的意中人故意重重叠叠地围起。她的意中人也急,几次要挣出人群,站到前边来,都被嘻嘻哈哈的小伙子按住。那小伙儿也不好太急的,一脸又急又尴尬的笑意。只见那小姑娘满头是汗,最后嘴唇都咬得有些发白,让人有些可怜了。几个老成的大人正要把那几个开玩笑开过了的小伙子赶开,却见她已勒住马,将马儿慢慢向围着她意中人的几个小伙子靠去。及至走到跟前,她几乎用弓对着她意中人的胸口,轻轻一拉,那箭便钩住她意中人心口的衣服,这下才叫--不离不弃。旁边人哄的一声大笑,一对恋人红透了脸,旁边的小伙子大声笑道:"要说上场这么多仙女,还是数王大哥的妹子箭法最准,一射正中红心了呢!" 李波也跟众人笑着乐着。场中这时忽然一静,站在前边没看到的人还不知缘由,可马上也就听到了人们的窃窃私议,那些声音里都充满了兴奋与激动,只听有人轻轻道:"小妹也上马了呢,小妹也上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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