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王爷只怕又不在家,更不会在她那儿。 自己也只能去一趟了,谁叫这是开王爷专门交代给他的任务呢! 2.石屏 西林春是个美丽的女人,甚至大家都说,她是开封城里最美的女人。 如果有人说她算在整个天下也算当世极品,只怕也没人会反对。 让大家好奇的是,自从十多年前,她猛地销声匿迹后,这些年她一直都住在哪里? 只有开王府家祭时,她才会稍稍露一下面,就是那时也是一晃不见。而其余的时间,她都在哪里呢? 但没人敢问开王府的人。这件事就是在开王府内,似也早成禁忌。大家只有背地里、私下处一次又一次饶有兴味地猜度着。 那是一间石屋。 石屋坐落在开王爷驻跸街别宅的最空荒处。 石屋里空荡荡的。那被石头砌成笼就的空间因为过大而有一种奢华的感觉。 但太过奢华,奢华得都冰冷了。 因为空,这里显得像是一座传说中的"冷宫"。 石屋里,只有一扇石屏。 "原来你还是这么恨我。" 那个声音透过石屏,还是亲密得像是在你耳边呵气。 一呼一吸,痒酥酥的。 宁默石默默地看着云母屏风上的石纹。那石屏风磨得很细很薄,可以透光。石屏上,映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女人就坐在屏风背后。屏上的石纹天然生成几片芭蕉叶子的样子,在巧手匠人的打磨下,更加惟妙惟肖,像一幅大笔写意。 女人的影子透过石屏映了出来,在芭蕉叶子下,依旧那么娇俏,俏得如有春意。 当此佳丽,宁默石却并没有看向她,而是看向自己被灯光映在屏风上的剪影。 屏上的石纹模糊了他脸上岁月的痕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成熟,今天,却又一次惊心地在石屏上看到了一点自己当年的痕迹。 这个殿内,差不多所有的东西都是石头制的。本来不多的几样,石墩石床,看着更是硬而且冷。 这里是开王府的冷殿,专门禁闭那些不贞的女子。 "开王爷让我来问你一句话--京展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宁师爷揉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没答西林春的话,反问了这么一句。 石屏后的女人忽然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脆,落在石头地上,一片片的碎裂,等着人来痛惜的感觉。 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你问我?宁师爷,姓开的他就算是真的被蒙在了鼓里,难道你也是?他以为我在榴莲街勾搭上了什么斩经堂的子弟,难道你也这么想?" "呵呵,哈哈,嘿嘿。难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亲手做就的一个局?"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既陷害于我,又陷害了斩经堂的局?" 她的胸口忽然一阵耸动,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你下手可真狠呀,一丝余地也不给别人留。你变了,变得不再像刚入开王府时那个年轻单纯的子弟。我有时甚至怀疑,你还是当年的那个小石头吗?" 宁师爷默默地抬起眼:"小石头?" --当年的小石头? --当年的小石头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年轻男孩儿,而现在,他已是一个男人了。 他在心里呵呵地苦笑着:男人……那心里响起的呵呵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冬天里倒抽着气,虽是自己的,却一口一口的冰冷。 "这些年,我是每月一次看到你这么慢慢地变了的。" 这么些年,只有宁默石被开王爷允许每月来看王妃一次。只有他,只有这个男人,才是西林春唯一能接触到的生人。 她看得不可谓不仔细。宁默石其实并没有老,他的五官依旧在原来的那些位置,依旧……那么清拔爽秀。只是,皮肤上的气色,再不似原来天然的恍如无色琉璃般的色泽,而是一日一日,"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那么青白下来,变成一面让人看不透的青瓷。 变了--自己确实是变了。 宁默石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想起些往事。只有在这个冷殿里,他才允许自己想起那些往事…… ……刚入开封时是哪一年?还是十几年前吧。那一年的乡举,直到过了好多年后,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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