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重见却是因为她受到仇家追杀。她亡命地逃到了开封城里。可开封城里也有仇家的陷阱。 是宁默石出手救了她。他依旧不会功夫,可半个开封城的势力那时都已聚在他的手下。他不是进京赶考去求功名了吗--女人当时想,怎么最后却在开王府里做了一个师爷? 她更不懂他了,只是他那一身惨白的衫子下面,瘦瘦的骨头更加爽俊得让她窒息。 更让她窒息的是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她觉得自己累了,在他一句挽留下就留了下来。从此,她就成了宁师爷的人。 开王府里的人也都不由得尊重她到十分十。她也曾问过他为什么不进京赶考--他这样的人在她心里生来就是该当状元的,该骑着马游街让所有闺中女子扒着帘缝儿掉眼珠子的,虽然她也想不出他当状元后还该干什么去。 他只是不说话,但他还记着她,他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若有意若无意的笑道:"小时我是个孤儿,是个遗腹子,没谁看得起我,只有你对我最好。现在,我也想让你幸福,我能做什么让你幸福的事吗?" 她当时盯着他的眼--他的话温和得让她连羞都忘了,她说:"能让我幸福的……" 接着她失神了,没控制了,狂癫了:"……只有你。" --就是如今回想,她也想得起自己在半催眠状态下说出这句话时怀着怎样一种深情……双珠玳瑁簪,用玉缭摧烧之……烧之不尽,扬成灰…… 此前她一直小心地用头发遮着自己的左半边脸上颧骨上的瘤子。她其实不敢奢望他会娶他,她只是在他面前说不出假话。 宁默石却只静静地望着她,像很了解她似的,半天他才道:"本来不该的,但即然你是一个这么不同寻常的女子……如果你愿意,我娶你。" 她当时都幸福得蒙了。 她用手扒开自己左脸前的头发,没有再说一句,只是直面着宁默石,让宁默石看着她的脸--她不要他觉得自己在骗他。 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就为这个,也娶你。" 女人叹了口气,园里真空,这是宁默石的园子,也是她和他的家。婚后他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可婚后的他,为什么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次? 这件事在她心里也千寻思万忖度过无数次,可她还是得不出答案。她也未曾发现过宁默石有别的女人。 "他就是不一样的"--女人这么想,也就认了。他是男人,既然他都觉得这样好,她又有什么呢? 可让她不能认命的是另一个女人。直到看到那一个女人,看到宁默石看着她时怪异的眼神,她才明白:默石为什么不去考取功名,为什么又留在这开王府里屈尊当一个什么师爷,为什么放弃了他自己的功名事业。 那个女人就是--"西林春"。 --她也是开王妃。 她这个绰号,是为了她的美,美得就像开王爷家城外最美的园林--西林的春。 她甚至还被那些文人比作"宓妃"和"洛神"。女人不明白那些典故,可那称赞的语气她却懂。一点酸就在她心底发了芽,破开土,长出一颗颗利齿,从里面向外咬了出来。 她忍了三年,终于从几个月前,开始在榴莲街的夜诱。她不知这是个什么样的婚姻,也不知宁默石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可她只能偷偷地背了他在暗街里还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 西林春--他有他梦中的西林春。 而她,只是他一个空有名分的"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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