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怎么还他妈的不松手? 女人心里恨恨地想。 她闭着眼……用这张脸做武器,被她骇倒的人排起来的话只怕足有一条街了。但这个男人还在发着什么骚? 猛地一点热烫在她的嘴上,接着又接连炸在她的脸上。 她耳中只听到京展说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宁师爷对你有如此的情分!" 然后,一点点热接连在她身上落下炸开--这男人,真他妈是个孙子! 可京展不是什么毛头小伙儿,女人的身子虽在挣扎,可挡不住他的经验与诱发,一股热直浸到心里,接着又蓬到脸上,最后又炸回心里面去。 嗯--女人咬着舌尖,她在咬住自己的呻吟,像要咬住最后的那一层羞涩与尊严。可那男人的热劲儿直要把她这最后一层纸的防护捅破了去。 3.空园 庶士园,一个空园。可冬日园景的萧疏不会比一个女人眼中的空更空。 卸了妆的女人坐在园内阁中,这阁有个匾,叫"其实七分"--这都是默石那些书本子里的典故,女人不懂。 昨晚,京展睡着后,她推开了他的身子,悄悄地溜出了门。 心底,全是悔恨。虽说她早不算什么黄花闺女,可是这一次,才确实有了"失身"的悔痛。 因为,这一次,她全是被动的。 园子是默石的园子。 园中花木参差,很好看。但太精细的格局反让女人不懂。就像,宁默石的世界她也有太多不懂。 他们从小在一条街上长大,那不是在开封,而是在不远的一个小城--商丘。 那时,他还是个读书的童生,她是街上卖油炸丸子家的女孩子。 她的性子是野的,默石从小的性子却是静的。她一直不太懂他,可正是因为不懂,她才会开始注意他的吧? 她喜欢看他默默地看书本子时的样子,也喜欢他在城外荒坟地里一个人咿咿呀呀地念的那些诗。虽然那些文词儿她从来没听懂过一句,可她就是喜欢,喜欢到从小她就不知为他打过多少次架。脸上的瘤子,说起来其实还是为了他。 ……为给他补身子,有一次她从婶婆的锅里偷肉丸子,被婶婆发现后一怒之下用油筷烫伤了脸。 她一怒之下就离了家,去找了商姑姑。后台山的商姑姑在江湖上号称"伤姑姑",是七巧门中的一大高手。 她出去学会了功夫。可她也没想到本门"七巧门"的功夫会这么恶毒,恶毒到内毒从里发作直攻到脸上,把她那本来还不算很重的烫伤硬是攻得发成了这些个瘤子…… 女人照了照镜子,又一次看到了那瘤疤的狰狞。 ……从那以后,她一学艺就是十多年。学艺时唯一的安慰就是偷偷回城去,偷偷地看宁默石。她看着他怎么从一个清秀小童长成了那样爽俊的一个子弟。她爱极了他那一身月白色的衫子,还曾用了才学得的功夫偷偷进他房里半夜里把它偷了出来。 可她敢偷那衫子,却不敢偷偷亲一下那个睡熟了的十七岁少年鼻峰下面的唇齿。她后来还是把那衫子偷偷地放了回去,因为,他只有那一件像样的长衫。他很穷。可让她安心的是,自己把那衫子的襟襟角角都吻遍了,他再穿在身上,就是不知道,自己也等于吻遍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地方了。 她还偷偷帮他洗过内衣裤,脸红红地看到上面的硬邦邦的痕迹;她夏天半夜里隔着帐子看到过他睡梦中一些自己不自觉中流露出的秘密……而这些,他都不知道。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上三年,他就进了开封赶考去了,她却为了习艺离不开师门重地。 她那时那个恨!她师门的功夫要想修到大成离不了一个"恨"字。以后她就失了宁默石的消息,却在出师门后在江湖上闯出了头等狠辣的名声:"锥心女"! 这三个字直到十来年后,三年前才开始在江湖里沉了下去,不再有什么人提起。 这一切只为--她重新遇到了他,那个狠心短命的--但,却让她觉得自己活得有盼头的那个宁家子弟。 女人默默地回想着她的半生。她和默石是始终不同的:她就是街头市井打滚出来的一个小野女子;而他家,虽说穷,却终究还是诗礼传家的清白子弟。这一生,她对于他,本来只能远远望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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