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艳帝传奇
作者:金庸隐徒风笑天,最后更新:2006-8-23 0:46:00

  一个焱热的下午,在南方一个叫合津的小县城,太阳在毫无忌惮的逞着淫威,没有一丝风,天空上的云彩也被太阳骇得若隐若现的只露出了点微末的躯体,整个城市便如一个巨大的蒸笼,所有的生灵都无精打采的垂着头,树叶晒得发白,柏油马路被阳光弄得软软的没了骨性,任由行路匆匆的人们在身上踏出脚迹。

  县城正在进行城市改造,无数高大昡丽的楼房挺着崭新的身姿有若宝剑般的直插云霄。而在城的东南边却有数十个陈旧的大院毫无生气的伏着头静静的躺着,偶尔可见有人在里面进出,才为这些院子勾勒了些活泼的笔调。

  龙霄就是从小到大住在这里的孩子,今年高中刚毕业,两天后就要进入省城一座重点大学读书。此刻的他正赤着上身,穿着短裤,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龙霄从窗外望了望院中,见除了几株榆树焉搭搭的立在那里,便只有对面君仪姐的雄性哈巴狗“色狼一号”趴在屋檐下张大嘴吐着舌头。其实君仪姐倒是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帅哥”,不过龙霄左瞧右瞧也弄不清它帅在那里,但每次看见它瞧到漂亮的君仪都哈哈哈的伸着长长的舌头又是摇头又是摆尾,口中的唾液也直往下淌,心中就有些生气。更可恨的是,一但君仪把它抱在怀中,它便毫无掩饰的向君仪已发育成熟的涨鼓鼓的胸前摩蹭,眼中还流露着十分舒适的神情,实在是标准的头号色狼的模样,常常惹得旁边的龙霄大冒鬼火,恨不得立刻一刀挥出,让它做一个狗太监。但君仪在一边,却又不得不做出欣赏它的样子,笑嘻嘻摸着它的头,嘴里哦哦的叫两声“帅哥乖,帅哥真可爱。”暗地里却给它取了个绰号“色狼一号”。

  他从屋里找了个小石块,对准“色狼一号”扔去,正打在它的身上,这“色狼一号”张着嘴,口水又流了一地,,想必正在梦中与几名狗妹妹同床共枕,风流快活,被飞来之石打散了春梦,先是一惊,霍然站起,见没有人,便胡乱吠了一阵,便又抓紧时间续梦去了。

  龙霄笑骂了它一句,便拉紧了窗帘,从左壁书桌里一堆课本的最底层拿出一本破旧的书,飞快的一跃上床。

  他捧起了书,书名叫做《娇妹发春》,是他从大院外的小书摊租来的,大约是翻阅的人太多,书的第一篇彩页只剩下一半,隐然可见是个穿着三角裤衩的女郞在发着花痴般的浪笑。

  龙霄翻了几页,便索然无味,他觉得现在写色情书的作者文化想来定是有限得紧,不仅情节大同小异,便是细节的描写也是“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不过些什么“大鸡巴哥哥,快干妹妹的小穴,爽死了”,什么“嗯嗯……啊啊,妹妹不行了,快要丢了”,什么“情哥哥快点插死我,我还想要……好爽……好爽。”满篇的省略号,实在是无聊之极,没有半分的文笔与真实,即使如龙霄这样还没有享受过云雨之情的,看多了也觉得滑稽可笑。

  其实龙霄绝不是那种生活在色情幻想里整天练五指功的人,相反的是,他是个极富青春活力的少年,身高虽不是同龄当中登峰造极者,但也可以用出类拔萃来形容,由于坚持每天体育锻炼,他的浑身肌肉结实有力,给人一种彪悍心凛的感觉,而他的脸则是标准的国字形,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直鼻薄唇,是个罕见的美男子。他的性格吊而郞当,幽默风趣,天生的一副热心肠,高中时有无数的女同学偷偷的喜欢着他,只是他从来没有与其中一位发生过故事。

  龙霄始终认为,一个正常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朝气蓬勃,出于对女孩子的神秘向往,看上几本色情书籍是自然不过的事情,谁能保证自己的父亲和老师在这样的年龄就没瞧过这样的书,即使没瞧过,也或许是满怀着激情与燥热找了个通城,最终只找到些《青春万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类,再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努力寻找其中一些关于爱情的描写,稍稍满足一下心中刚刚盛开的情欲。谁叫中国的性教育还只停留在皮毛阶段呢,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只有用课外读物来自学成才了。

  他将书放回原位,这件事可大意不得,虽然父母都摆摊做生意去了,要很晚才归家,但保不准有事回来碰上,虽然他今年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是可以天下大赦,可偷瞧淫书却是大不敬的欺君罔上之罪,那是要格杀勿论的。

  龙霄重新躺在床上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很辛苦的拼凑对女性身体的印象,但火热闷滞的天气便如一个助桀为虐的恶魔,龙霄的身子越来越难受,一边正对着他吹的风扇已起不到丝毫作用,他只感到体内有如火山爆发似的,万股岩浆在随着他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心跳快得惊人,而他的下体则硬得如钢管一般,又涨又痛。

  正在他难受得要死的时候,却听到对面“色狼一号”欢快的吠叫起来,跟着有女孩子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唤着道:“帅哥,快到屋里去,外面好热,等一会咱们一起去洗澡。”接着响起了开门之声。龙霄此时知道,是君仪回来了,是青春美丽、善良温柔的君仪姐回来了。

  请看下一章有点色的回忆

  



  其实龙霄与君仪并不是从小就生长在一起的。龙霄一家从他爷爷开始便住在这院子里,而君仪则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才搬来的。他记得那一天自己上午放学回家,见到大院外面停着一辆小货车,五六个人正在往下面搬东西,龙霄明白一定是自己家对面那两间空闲的房屋里来了新邻居,也没怎么在意,依旧向家里走去。可刚进了大院,便瞧见一名穿着黄色连衣裙,瘦瘦的,略比他高半个头的女孩背影,那女孩正在使劲的提着一个包裹,而这包裹似乎十分沉重,女孩子越提越低,就快要垂到地上。

  龙霄是个古道热肠的孩子,无论是在学校或是外面都爱不张扬的助人为乐,如今见到这样的情景,便很自然的赶上几步,伸出手去和她一起抬这个包裹,女孩子见忽然多了一名比自己略小的男孩子来帮自己,便很友好的笑了笑,那时候的龙霄并不爱留意女孩子,傻傻的还以一笑,便匆匆低下头去,当时只觉得这女孩子五官清秀,皮肤细白,笑起来两边脸都露着两个浅浅的梨涡,长得挺好看。

  龙霄帮她将包裹搬进屋里,当时并没有如同“你好,我叫楚楚。你好,我叫书帆”之类琼瑶似的对白,君仪只是又对他笑笑,便忙自己的去了,而龙霄则回到了家里。

  但大院的生活是能很快消除彼此隔阂与陌生的,院子里六户人家门挨着门每天都在一起漱口入厕,炒菜进食,歇凉聊天,那种亲如一家的感觉远非高楼大厦里铁门紧闭的人们所能比。君仪一家没多久便和大院的人熟悉了,龙霄这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姓叶,刚好大一岁,刚转进他读书的初中,不过比他大一个年级。

  让龙霄一生难忘的记忆也是一个暑徦的下午,那时候的君仪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温柔文静,大人们一不在,便和龙霄及院中的一帮野小子疯玩。

  那天做的是躲迷藏的游戏,当猫的人要在院外数一百下才开始来寻找,龙霄与君仪很巧的不约而同一前一后钻入院子左角的一堆烂木柴里,但这里的空间只容得下一个人,龙霄与君仪一时没有法子,只好脸对着脸紧紧挤着站在一起,龙霄开始还没什么,君仪却先红了脸,下意识的缩了缩,但地方实在太窄,对两人距离并没起到多少作用。

  然而她不动还好,这一动却让龙霄觉察到胸前有两堆软绵绵的物事紧紧的向自己挤来,他已满了十四岁,已渐渐懂了些世事,立刻领悟到这两堆物事便是女孩子宝贵的乳房,也一下子红了脸,浑身感到不自在起来。

  龙霄与君仪紧挨着,耳中听着院中的玩伴被发现捕捉的声音,两人的鼻息皆沉重粗促起来,身子只觉热得厉害,君仪更是香汗淋漓,一动也不敢动,龙霄的脸微贴在她的脸上,觉着有些象玉石,又有些象玻璃,滑滑腻腻的挨着很舒服,胸前又感受她软软柔柔,又富有弹性的乳房在一起一伏,少女的芬芳一阵阵的袭入鼻中,不由被唤醒了人生的第一次情欲,他偷偷的缩了下头,想去瞧君仪的乳房。

  君仪今天虽然穿着一件蓝色的低领短袖,但两人贴得太紧,龙霄居高临下,很费劲的才勉强瞧到她细长雪白的颈下露着一道浅浅的肉沟,他此时已是心猿意马,难以自抑,就用身子向柴堆里拼命一退,终于将两人的位置松了松,他的头有意的靠在君仪的右肩,斜下着眼向她的微垂的低领望去,一对略成锥形如玉笋般的少女乳房便映入眼帘。

  他脑里轰然一响,只觉身体里血液贲张,忽然想起电视里男主角遇到这样的情况,多半要激动得流出鼻血来,这样的狼狈模样让君仪瞧见可了不得,他伸手在脸上一摸,所幸那般的色狼血并没出现,只是多了一手的汗液。他再移了移视线,隐隐约约的又瞧到玉笋上两枚红红细细的肉粒,心中又是一阵狂跳,脑里更是空茫茫的一片。

  就在龙霄大饱眼福之际,他那不争气的小兄弟却暴露了他整个的战略意图,君仪已觉察到自己的大腿一侧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先前还以为是龙霄裤里揣着的短棍之类的物体,后来想着不对劲,等到恍然醒悟过来,便“啊”的轻叫了一声,羞得脸上象要浸着血来。

  龙霄见她眼中发红,似乎立马要哭出声,自己也骇了一跳,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对不起,结结巴巴说了句“我……我……”连忙钻出了柴堆,而君仪好一阵才出来,径直便回了屋关上了门。

  龙霄也无心游戏,对伙伴们推说身体不适,匆匆回到家中,一直是又羞又愧,做起事来茫然无序,差一点就接受了老爸的修理,但也就是在那一夜,龙霄在辗转反侧,神思恍惚中生平第一次遗了精。

  



  

  龙霄与君仪在那一天后虽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君仪也再也没出来跟着一帮男孩子放野,但大家处在一个大院,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知最后是谁找谁说的话,两人都好象忘了这事儿,和平常一样的接触起来。龙霄心中当然对此是刻骨铭心,至于君仪的心里是否还有痕迹,便只有老天和她自己知晓了。

  真正让龙霄与君仪亲密起来却是一年后发生的一件事。

  渐渐成熟懂事的君仪变得越来越娴静婉约,身材也一天天的饱满丰润,无论走路说话,都能让人觉得温柔可亲,真是清如浣雪,秀若夕霞,是龙霄他们学校里公认的校花。

  但艳丽的花蕊,免不了要招惹一些浪蝶狂蜂,学校里的浪蝶还不过是找些机会和君仪说说话,找机会有意无意的碰碰她的手,便足够幻想半天。而学校外无数的狂蜂,却指名点姓的要找君仪交朋友,骇得君仪每天放学都要四五名女同学陪着才敢回家。

  可是有一天,所有的狂蜂似乎在同一时间消失了,因为蜂王出现了。

  蜂王叫做刘三娃,今年三十岁出头,绰号“拼命浪子”,在龙霄所在的合津县里,是个出名的打架不怕死的无赖地痞,已经在局子里三进三出,曾经扬言说,整个县城里没有他怕的人,谁要是惹火了他,他敢提着炸药包去灭了他的全家。就是这样的人,全县城的普通老百姓都尽量躲着。不过刘三娃却由此长了威风,手底下收罗了一批流氓,成天里在各大饭馆里白吃白喝,帮人打架收帐,俗称吃“血泡饭”。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虽然后来也抓过他几次,但每次都过不了多久便放了出来,他每次出来气焰便更嚣张,逢人就说公安局是他家,若是他累了,便回家坐坐喝喝茶。

  这一年刘三娃更是无法无天,除了暗地里收取各酒店及娱乐行业的保护费,又找了几个半大不小的黄毛,要他们去县里的学校下暴收钱,并兼替他找几个漂亮女学生闲时来玩玩。君仪便是这样进入刘三娃的视线的。

  刘三娃自从见了君仪一面,立时惊为天人,把一群对君仪存心不良的社会青年撵了个干净,然后便没日没夜的纠缠她,开始还装着绅士模样的将自己收拾得油头粉面,想骗得君仪轻信。谁知君仪最是厌恶他这样的人,压根儿对他是不屑一顾,刘三娃连战连败,每次都是气急败坏的铩羽而归,最后终于失去了耐心,图穷匕现,露出了自己狰狞的面目,放出话来,要君仪在一个星期内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否则就要她知道厉害。

  而这一天就是刘三娃所说的最后期限,白天很快平平安安的过去了,晚上放夜自习时只有九点钟,街上还有无数的人在穿梭流动。君仪与几名女同学手挽着手走出校门,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怕他们为自己担心。她天真的认为,刘三娃会和过去纠缠她的那般流氓一样,只是嘴里强横,而最终不敢做出什么事来。

  离开校门走了约有六百来米,刘三娃便带着六个人从人群中闪了出来,他嘴角冷冷的笑着走近君仪道:“怎么样,君仪,考虑好没有,你跟着我可是吃香的喝辣的,全合津城,没人敢惹你,不知有多少漂亮妞想跟着老子都没那个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来,我让你先威风一下。”说着向后面喝道:“快,叫大嫂。”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流氓果真齐声呼道:“大嫂。”君仪当着许多人听到这样的称呼,真是羞急交加,半天说不出话来,刘三娃眼睛一瞪,骂道:“他妈的,学猫叫春啊,声音这么小,大声点儿,诚恳点儿。”那些人又全都躬下身去,大声喊道:“大嫂。”

  君仪此时已又惊又怕,不知所措,向旁边移了几步,想要绕开这群流氓,但刘三娃立刻又拦在了她的面前,说道:“君仪,你生得漂亮,全合津城谁都比不过你,我刘三娃就瞧上你这张小脸了,今天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没人可以救你。”

  君仪骇得眼泪直流,但不敢哭出声来,只用可怜的眼光向旁边的大人们救助,但这时虽有数十人停着步在瞧着这里的情景,刘三娃眼神凶神恶煞的一扫,这些人便纷纷低下头来,没有一人敢挺身而出。

  与君仪一起回家的几名女同学中有个肥肥大大的女孩子叫做张艳,在学校里很是泼辣占强,谁要是惹了她,身上的衣服与书包里的课本准要倒足大霉,就连校内最调皮的男生也有些怕她,因此都背地里叫她“母老虎”。

  这张艳还有些胆量,冲上前去,对着刘三娃道:“喂,人家君仪不喜欢你,你还是去找其他的人交朋友吧。”

  刘三娃斜睨着她,冷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一口痰吐在她的脸上,跟着就是“啪啪”两耳光,搧得她两边脸高高肿起,骂道:“日你个妈,就你这丑样儿还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老子扒光你的衣服让大家都来瞧你全身的肥肉。”

  张艳虽在学校里威风,但那里经历过社会上这些场面,这两耳光打得她晕头转向,又听刘三娃说要扒她衣服,当时就骇得哇的哭起来,望了君仪一眼,“母老虎”变成了“母老鼠”,拔腿就溜了。

  君仪见连张艳也跑了,另几名一起的几位女同学也悄悄躲在了一边。就如失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纤细修长的身姿便如风中的杨柳般颤抖起来,走到刘三娃面前,断断续续的道:“叔……叔叔,求求你放过我,我还是学生,不能……不能和你交朋友。”

  刘三娃见她苦苦哀求自己,俏丽雪白的脸上泪迹纵横,一付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心痒难捱,嘻皮笑脸道:“什么叔叔,要叫我老公,君仪,别怕,你今晚陪陪我,我一定会让你开心。”

  他见四周的人越围越多,也怕惹来麻烦,向旁边的手下递了递眼神,便有两个人走上来一人抓住君仪的一只手臂,又有一人则去拦路上的出租车。

  君仪被两个成年男子一左一右的挟着,完全动弹不得,眼瞧就要被拉上出租车,只好拼命朝四周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叔叔,阿姨,救我,救救我啊。”

  四周的人听到君仪凄凉的求救声,也并非无动于衷,好些人都流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色,但四下瞧瞧没有人敢率先挺身而出,心中便发起虚来,站在一旁静观其变,也有两三个人悄悄拿想手机想拔通报警电话。

  刘三娃已觉察到人群中的举动,陡地从腰后抽出一柄匕首,瞪目厉声道:“谁他妈的敢坏我的好事,老子要他全家死绝。”他凶恶的模样,竟让所有的人心中一怵,不仅没人敢站出来制止罪行,连刚才想要报警的人也放下了手机。

  刘三娃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心中大是得意,这里有至少二三十名成年男子,真要冲上来,他这几个人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夺路而逃了,但这种情況在他刘三娃的身上从来还没发生过,至少现在还没发生过。

  这就是人性的悲剧,当大多数人们面对罪恶的时候,第一念头很有可能是想去制止,但很快会因为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而放弃,会想“算了,别人又没来惹自己,何必去多管闲事,搞不好还会玩掉小命”,但他们会不会想到,当自己的老婆、女儿,甚至本人在受到恶行而向他人求救时,他人对你漠然处之,你又作何感想,短视的人们啊,就某种意义讲,助人就是助己,当冷漠麻木与自私流行时,绝不仅仅是整个社会道德的颠覆,而会直接损害你个人实质的利益。古人在《增广贤文》里有一句遗臭万年的话“各人自扫门前雪,那管他人是与非”,殊不知的是,写这名话的人后来路过邻居家,被地上的积雪滑倒,最后闹了个终身残疾。(请读者不要怪笔者罗嗦,因为发生在君仪身上的遭遇,我们的身边有太多太多,作为武侠创作者,不管你是玄幻也好,艳情也罢,但侠义才是文章的精髓,亲爱的读者,为了我们自己,请一起呼唤良知、正义与勇气吧。时代需要大侠,时代需要英雄。)

  龙霄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其实自从那特殊的一天后,他就默默的留意起了君仪,她的每次笑嗔,她的每个发型,她的每件衣裳。他少年的情愫就这样一圈一圈一天一天的缠在她的身上,到了后来,他见到君仪,就有莫名的颤动,心跳便要加速。

  他从同学口中隐约知道了些君仪的事,很为她担心,于是每天放学都要偷偷的跟在她的身后,但今天班主任训话,放学晚了些,刚出校门没一会儿就瞧见前面不远处围着好些人,他心头突突的一动,快步的跑了过去,果然见到君仪出事了。

  “住手,你们这些流氓,不准带君仪走。”龙霄说这话的声音很大,此刻在他唯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在,只要他活着,没有人能够带走君仪,没有人能够伤害君仪。

  刘三娃见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是个十五六岁,背着书包,乳臭未干的学生,那里会把他放在眼中,瞧他扑了过来要拉住君仪,嘿嘿一笑道:“小屁眼虫,也想学英雄救美,找死啊。”说着一脚踹向他的心窝。

  龙霄此时的身材虽已超过了君仪,但比起刘三娃来还要矮上半个头,然而他喜爱体育锻炼,又是校运会百米短跑与二千米的冠军,身手与反应皆是十分的敏捷,躯体向左一闪,竟避过了他这一脚。刘三娃不料自己出腿落空,也是一愣。

  君仪瞧到龙霄,便如黑暗的世界里出现的唯一一道曙光,她高声喊道:“龙霄,救我,龙霄,救救我。”

  龙霄没有说话,将书包放在地上,只是对着君仪微微点了点头,但这点头中却包含着他万千的决心与万千的勇气,他忽然想起学校组织看革命片中常有一句话说“我在,阵地在。”而此刻他想说的则是“我在,君仪在。”

  刘三娃本还要动手,但想到亲自殴打一名高中学生对自己的威名有损,便对另三名闲着的手下道:“替我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那三名流氓应声气势汹汹的围了上去,只见到人影一阵幌动,跟着传来两道痛呼声,人影瞬间又分了开来,龙霄竟安然无事的站在那里,而有两个流氓却一人捂着鼻梁一人捂着捂着喉咙蹲在了地下。

  原来龙霄从小就喜欢看武术搏击之类的书,曾记得有本书说人体中鼻梁、咽喉、阴囊等部位最为脆弱,击中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反抗力,刚才情急之下,居然不假思索的用了出来。至于他能在三人的合围中击中对方两人,却是他自身隐藏的一种搏斗天赋。要知道常人相搏,身高与力气并不是胜负的决定因素,除了反应与敏捷外,最重要的就是狠辣,能在霎那间将人击倒。所以黑社会打架斗殴流行着一句话“屁眼不黑,不是角色”就是得此而来。

  这样的局面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刘三娃也顾不得威名不威名了,但他也颇有些打斗的经验,对蹲在地上的两人骂了句孬种,向剩下的那人及抓住君仪的两人道:“这小崽子好象会两下子,一齐贴近抱住他朝地上按,他就没办法了。”

  那三人听了他的话,当真分三面围来,贴近了龙霄的身体。龙霄一时避无可避,与这几人抓扯了好一阵,终因人小力薄被三人六只手臂按在了地上。刘三娃咬牙切齿的走来,伸出右腿对着龙霄的头部、脸颊、胸腰处雨点般的乱踢,没多久龙霄的脸上便踢得青肿,鼻梁也被踢破了,流得满脸都是血。

  君仪见到龙霄为了自己弄得如此之惨,高喊着向刘三娃扑来,伸出手臂朝他身上一边乱捶,一边尖声道:“流氓,流氓,快放开他。”但这完全无济于事,刘三娃忽然出右手抓住君仪的玉臂,他这一下极是用力,君仪虽痛得要命,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刘三娃暂时不去踢龙霄,对着君仪狞笑道:“流氓,老子就是流氓,又怎么啦,你就要成流氓的老婆了,好,你乖乖叫我一声老公、好老公,我就放了他。”若在平时,这句话君仪本是万万不会出口的,而且她知道,只要自己说了这话,刘三娃会顺着杆子向上爬,她日后再也免不了此人的纠缠,可龙霄现在如此模样,她又怎会眼睁睁的瞧着不管。

  就在君仪要照着刘三娃的话喊的当口,龙霄在地上大声道:“君仪姐,别听他的,咱们别向这些流氓低头。”

  刘三娃见他竟还如此倔强,不由老羞成怒,将左手中的匕首扔在地面,对几名手下道:“快拿刀给我废了这小子。”那几人听了他的话,一时面面相觑。要知道这些人也算是社会上的老混混,跟着刘三娃胡吃胡喝,平时仗着人多势众争一争地盘,欺压欺压良民还可以,但是谁不知道真要捅了学校里的学生,多半会成为公安局里挂牌的大案,可不能轻易动手。

  刘三娃瞧到手下的神情,那会猜不到他们的心思,骂了句“一群废物”,伸手将君仪推倒在地,弯腰拾起匕首,举手对着龙霄的右肩上就是一刀,那刀尖约刺进去了一寸有余,鲜血霎时飞溅而出。君仪哭着来夺他的刀,又被推在了地上。

  刘三娃斜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正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举起匕首在龙霄眼前一晃道:“兔崽子,你叫三声,‘爷爷,饶了孙子的狗命”,这三声要是老子听得舒服,今天就过你。”

  龙霄道:“好啊,孙子,爷爷饶了你的狗命。”他连说了三次,声音又大又响。刘三娃见他被刺了一刀还敢这般说话,当真是毫无畏惧,这样的硬骨头,别说是学生中,就是社会上那些自夸所谓天下无敌的流氓堆里也罕有,他手底下更是少了这样的狠角,一时间竟对这倔强的少年起了惜才之心,

  刘三娃能在县城里有些名声,倒不是一味的好勇斗狠而来,此时他的面色不禁和蔼了些,弯身对龙霄道:“好小子,有种,是条好汉,我信你一句话,你若是答应日后跟着我混,今天我不仅放过你,连君仪我也可以不要。”

  龙霄脸上,身上已全是鲜血,感到浑身无力,这时喘息着道:“呸,跟你混,你先把二十六个字母认清了再说,跟着你这样儿的人,老子太掉份儿。”

  刘三娃心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个毛头学生如此羞辱,若不将他收拾下来,自己日后也不用在合津城里混了,眼中凶光毕现,说道:“小子,是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了。”说着就要用刀去刺他的小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周围的人群终于被龙霄的勇敢唤醒了内心深处的良知,先是有一人大声呼道:“不准动手,那还是个孩子。”跟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许多人开始摩拳擦掌,想要冲上前来,就在这时,远处已有警车声响起。

  刘三娃那里还有胆子动手,对着龙霄狠狠踢了一脚道:“小子,算你今天福大命大,咱们改天再算这笔帐。”说完便带着几名手下钻进旁边一个小巷里逃走了。

  没多久,龙霄就被人送进了医院治疗伤口,而君仪则一直在旁边陪着他。龙霄躺在病床上瞧着君仪对自己关切的眼神,心中的甜蜜早就填平了身上的伤痛,觉得这一切都太值了。

  过了几天传来消息,说因为刘三娃此人民愤极大,公安机关决定对他进行抓捕,而他事先得到了风声,已逃到了外地。

  龙霄的伤很快就痊愈了,他和君仪的感情却深了一大步,两人一起上学放学,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整天都频繁的见着面。龙霄也再不用去偷偷的看君仪了,他每天可以近距离的瞧清君仪弯弯淡淡的眉毛,清清亮亮的眼睛,尖尖细细的鼻梁,红红润润的嘴唇,而最让他心动的,则是君仪乌黑的长发里飘散出的幽淡清香。

  两人的关系一深,学校里就起了许多乱七糟八的传说,这自然是那些喜欢君仪而嫉妒龙霄的人造的谣诼,但那天龙霄敢与刘三娃硬干的事迹,校内校外许多人都知道,因此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有一天龙霄从班上最好的一位同学那里知道了这些谣言,放学时他讲给君仪听,君仪当时只是脸上一红,便笑着说:“管他的,只要我俩是纯洁的,随别人说去。”

  然而这种生活只过了半年,君仪高考落榜后便进入县城里最大的一间宾馆做起了收银小姐,而龙霄则升入高三继续念书。两人见面的时间虽然少了,但感情仍然挺好,龙霄考上重点大学,君仪还特地请他到城里的大饭店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那天两人都喝醉了,好象君仪还哭了起来,到底为什么,龙霄已记不清了,但他后来猜想,一定是君仪姐见他考上了重点大学,在为自己落榜的不幸伤心。

  



  龙霄走入了男澡堂,这座简易的澡堂里安着三个冷水龙头,可以供三个人同时入浴,而女澡堂就只有一墙之隔。

  龙霄清清楚楚的听着隔壁女澡堂放着“哗哗”的流水声,他喘着粗气,幻想着君仪脱衣裳的样子,幻想着君仪脱光衣裳的样子,但这种凭空的想象是苍白而模糊的,他死死的对着挡着他视线的那堵墙盯了好一阵,在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拥有传说中的透视眼,能一眼捕捉自己想要见到的目标。

  但透视眼虽然是无法得到的,而透视洞则是可以自己创造的。这堵墙的中间穿着两边澡堂的水管,微微的露着一个小孔。

  真实点说,这个可以渲泻龙霄青春情欲的秘密并不是他无意发现的,而是十多天前也如这般燥热滞闷的一个晚上,他在里面很努力的寻找,才在这堵墙两米多高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孔眼,但那时孔眼很小,绝对无法让他的眼球纵横四海,一览群山,于是他就用家里的铁钻在这里开拓疆土,为了怕人发现,他每次都在夜深人静时才进行这项宏伟工程,由于是高空作业,条件艰苦,难度甚大,几次光荣负伤后,终于在昨晚宣告竣工,今日便正式投入了使用。

  龙霄将男澡堂的大门紧紧反锁,脱光衣服,又扭开一个龙头放着水,三个水龙头之间用水泥铸成的隔板可以用来攀爬支撑他的身体。在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一丝犹豫,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就连龙霄本人,都一直觉得他是个好孩子,但是,今天这件事之后,他就没资格拥有这个称号了,至少他自己知道不配。

  理智常常是情感的手下败将,此时的好孩子龙霄更是被一击即溃,他运用自己敏捷的身手已渐渐靠近了那个他亲手艰苦创建的洞孔。

  女澡堂的流水声越来越大了,龙霄只感到口干舌燥,一颗心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最终鼓足了勇气,眼睛凑在了洞孔外,然后努力的向下望去,但出乎意料的是,只见到一道水流在女澡堂的左下角源源不断的飞坠着,却见不到君仪的影子。

  龙霄一阵失落,立刻想到是君仪的位置太靠里面,便站在水泥隔拦上,竭尽全力的踮起了双脚,只这一踮,君仪的身子便如一道白光霎那间冲进龙霄的眼里,这白光仿佛间放出电来,顿时震得龙霄急的缩回了头,脚下一软一滑,差一点儿就当了失足少年。

  好半天龙霄才回过神来,他这时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觉得自己可耻无比,但情欲有时便如决口的黄河,奔腾起来是可以淹没一切的,他忽地想起中学上法律知识课时有一句话“一般违法,不是犯罪。”他至少是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君仪的实质举动,而且今天的事将成为他一个人永远的秘密,直至生命的结束。龙霄就这样为自己不停的辩护着,然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又将身体贴了上去。

  龙霄一生中的人体学就这样开始了,幸运的是,他的第一个女模特真是太优秀了。

  美丽的君仪完全不知道此时正有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在一眨不眨的瞧着自己。夏天下午的水被太阳照射过了,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暖暖的很舒服,她轻轻的,很仔细的洗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个已成熟的处女身子,整个躯体雪玉一般的光滑细腻,她正在给自己打着香皂,一头黑亮的长发湿漉漉的向后帖着,顺着光洁的脊背,直垂到了她葫芦般圆实丰润的臀部。

  君仪的脖子如天鹅般的细长,窄削的双肩下就是她的乳房,这远非龙霄在几年前的那个印象了,过去有如尖笋般的一对乳房,现在则已蓬勃鼓涨起来,虽然算不上很大,但圆圆的微微向上挺着,和她的身子显得非常匀称,而在这饱满的胸乳之上,她的乳蒂便如两枚红色的钻石在水光下闪闪发光。

  龙霄的目光这时已搜寻到了让他最向往,最神密,最冲动的地方,他在无数的色情书里瞧到过上百次对此的描写,但那一切都变得夸张虚徦起来,就在君仪的两腿交汇之处,除了一些疏疏淡淡的黑毛,似乎就只有一根细缝向下陷了下去。

  龙霄就这样紧紧的瞧着君仪几近完美的躯体,虽然他的身子就象要窒息,就象要爆炸,但他却有了一种真正长大了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男澡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敲门道:“里面有人吗,快开门。”龙霄听清是院里周二叔的叫声,立刻便慌了神,飞快的溜了下来,在水龙头下打湿了一下身子,匆匆的去开了门。

  周二叔是个四十多岁,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见是龙霄在里面,便笑着点了点头道:“哦,是龙霄啊,快开学了吧,你真给你爹爹爸爸妈妈争了气,这省里的重点大学可不是轻易能考上的,我家那个黑皮要是有你一半,我就开心了。”

  龙霄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便是一跳,也不知隔壁的君仪听到没有,胡乱的和他答了几句话,便擦干身子走了出去。

  回到家中,他开始做饭,父母每天很辛苦的守着一个小服装摊,要很晚才回家,龙霄很小就学会了做家务。等他把饭吃完,将留给父母的那一份热在锅里,神思仍然不定,不知怎的,特别怕见到君仪,竟一晚没敢出房门。就连这几天最爱瞧的大陆拍的武侠剧《天龙八部》,看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弄清演了些什么。

  这一夜,龙霄脑里翻来覆去都是君仪赤裸洁白的身子,整晚浮想联翩,难以入眠,第二天起床,裤头上似乎多了一点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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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龙霄就要踏入大学之门,这天一早,母亲破例没有去守摊,而是和龙霄一起去买学校必备的器具,当一切买毕,母亲又要他去大商场试两件好一点儿的衣服。

  他觉得奇怪,说道:“妈,咱家不是自己在卖衣服,干么还要在外面买。”龙霄的母亲叫蒋家玉,中等个子,由于长期的辛苦劳累,身体很是瘦弱,但岁月的磨砺并没有完全凿去她美丽的痕迹,龙霄一直认为,母亲年青时,肯定是这个县城最吸引人的女孩。

  母亲笑着说:“咱们服装摊的都差得很,你上了大学,没两件好一点儿的衣服穿在身上,说不定要让人瞧不起。没关系,好孩子,爸爸妈妈还没穷到给你买两件衣服都不成了的地步。”

  到了商场,龙霄在母亲的参考下试了两件充满青春活力的衬衫,正是红花还得绿叶配,他本来就长得英俊帅气,被样式新颖的衣服一显,更是光芒四射,英气逼人,惹得商场里服装区的女营业员都频频向他注目。

  那名陪着他们母子试衣的女营业员,长着圆圆的苹果脸儿,年纪瞧来比龙霄大不了多少,颇是白晢漂亮,此时更是紧紧盯着龙霄,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脸儿竟渐渐红了起来。

  龙霄见两件衬衫的标价,分别是一百九十八元与二百八十五元,这可比他平常所穿的衣服贵了好几倍。龙霄并不那种爱慕虚荣的孩子,知道近年来这个县城里的下岗工人特多,许多人只好开始做些小生意,但人多汤稀,父母的服装摊便受到了冲击,纵然是加长了营业时间,但每个月下来收入还是浅薄得可怜,从此母亲的身子就更加清瘦,而父亲的性子则越来越沉默,喝酒越来越凶,有时候还要无缘无故的骂龙霄两句,龙霄虽忍着没有顶嘴,但父子的关系却僵了不少。

  这两件衣服加起来要近五百元,不知道父母又要起早摸黑多少天了。龙霄便推说自己不喜欢这两件衣服,要让那红着脸儿的女营业员挂回原位。母亲自然猜到了儿子的心意,坚持要将两件衣服全买下,而龙霄很强硬的不要。

  那旁边的女营业员见到蒋家玉朴素老气的穿着打扮,也许她与龙霄有过相同的经历,向龙霄投来深深的一次充满敬意的注眸后,竟一反常态的没来推销衣服,而是默默的将它们挂回原位。

  母亲的眼眶微有些湿润,摸着龙霄的头,好一阵说不话来。龙霄连忙笑着道:“妈,你就别管我了,还是去帮爸爸守摊好了,我自己回家准备些东西。”

  蒋家玉也不再坚持,向龙霄嘱咐了两句,便先走出了商场。

  龙霄见母亲走远,便也匆匆回到家中,在自己屋的一个铁罐里摸出许多一元两元的零钞,细细点了点,竟还有八十几元,这些钱可是他忍饥捱饿,辛辛苦苦从父母给的早餐费里一点一滴的积攒而来。

  龙霄拿着钱走出大院,在附近的一个小超市里买了一大包饼干馒头之类的食物,并不回家,而是向不远处的一座小桥走去。

  这小桥从龙霄记事起便是这付陈旧石老的模样,并不算大,二十多米长,可容四五个人并排而行,而桥下则流着一道小溪,小时候这溪水清澈透亮,龙霄常和伙伴们来捉鱼捞虾,曾有许多快乐的记忆,而现在由于沿途污染太重,已变得浑浊油黑,很少有人到这里来玩耍。

  龙霄从小路顺着下坡走到桥洞,桥洞里搭着一个简易的窝棚,里面可见两床破烂的棉絮及几件脏衣服,但没有人在。

  龙霄将食物放在窝棚里,沿着小溪向下游寻找,刚拐过了一个弯,便瞧见“高手”呆呆的坐在一片草地上,眼神死死的盯着西方,嘴里在喃喃的念叨着什么。龙霄早见惯了这样的情景,便走了上去。

  其实“高手”并不是高手,正相反的是,他是个四十多岁,蓬首垢面的乞丐,不仅是个下肢齐膝而断,只能靠双手行走的残疾,还是个神智不清的疯子。

  龙霄认识“高手”还是在三年前,有一次他放学回家,见到大院外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疮,还不停流着又腥又臭浓液的乞丐,不时有人从他身边路过,但都是掩着鼻高声骂着,远远的避了开去。

  龙霄瞧着这乞丐极可怜的在地上一动不动,已是昏迷不醒,象是被饿晕了过去。他竟动了十四五岁男孩子中罕见的恻隐之心,很快的从家里找来吃剩下的馒头又端来一碗水,微扶着这乞丐,先是给他喂了口水,见还有些反应,便又撕碎了馒头,一点一丝的喂他吃了下去。

  旁边有认识龙霄的人见到了,不由都在喊:“龙霄,这个人好脏,不知是从那里钻出来的,小心给你也传染上什么病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龙霄有一种天生救助弱者的秉性,热心热肠,又常常不计较自己的得失,很有古之大侠的遗风。他只是装着没听到,仍然很耐心的喂着那人。

  龙霄等那人吃了些食物,神情有了些好转,见他全身流着脓,便又从家里找出酒精药棉抗生素什么的给他擦洗服用。

  这样的事,他连做了好几天,那人渐渐有了好转,但神智又变得发狂,嘴里不停的喊什么“天煞族就要出来了,快跑,快跑。”什么“血,好多血,没有人能够活,你们全部要死,全部要死。”什么“琴儿,爹无论怎样都要救你,我要杀光那些恶魔,不要让他们伤害你。”等等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话。声音非常的尖锐凄厉,便如末世诅咒一般,初次听见的人被他的声音所慑,没有不毛骨悚然的,后来天天听他疯言疯语,也见多不怪了。纷纷猜测此人是不是武侠片或是科幻恐怖片瞧多了,一时走火入魔,才变成了这付模样,但不知是谁开始戏称他为“高手”,从此这两个字便成了他的代名词。

  再后来,龙霄就在桥洞下给他搭了个窝棚,除了龙霄每隔两三天就去瞧瞧并送些食物开水之类的东西,附近一些善良的老太太老婆婆也不时给他些物质上的照顾,“高手”就这样在这里一直呆到现在,这三年里他的神智仍是时好时坏,有时候龙霄学习太紧,抽不出时间去瞧他,他一时饿了,就在溪边寻些蚱蜢、蚯蚓、田鼠之类的东西果腹,有一次龙霄还亲眼见到他生呑了一条毒蛇。

  此际龙霄靠近了他,轻轻说道:“‘高手’,我就要到省里读书去了,不能象原来那样照顾你了,你自己好好的保重,窝棚里有些食物,够你吃十多天了,要慢点吃,小心别咽着呢。不过你放心,我放假回来一定来瞧你,给你带点省城里的好东西来吃。”

  “高手”慢慢回过头来,紧紧的盯着龙霄。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龙霄的存在,无论神智如何失控,只要龙霄一到,他竟能渐渐的清醒过来,只是没提一句关于自己身世的话,龙霄也从来没有追问过他。

  龙霄与“高手”呆了一会儿,瞧着他无助的样子,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这时忽然想起君仪,但这念头一起,他又犹豫起来,要那么洁净娇弱的女孩子来照顾这个肮脏不堪的乞丐,似乎是完全不妥的,但他思索了一阵,对不能自理的“高手”确然有些担心,然而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便决心还是去找君仪探探口气。

  回到大院,正巧君仪正在院中的公用洗衣台搓洗衣物,见到了龙霄,冲着他嫣然一笑。龙霄一见到她,立即不由自主的想到她雪白赤裸的身子,脸上一阵红热,心中直骂自己是个超级无耻之徒。

  君仪这时拍了拍手中的肥皂泡,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要他等等,转身从屋里取出一套灰黑色的西装,递到他面前,用命令的口气道:“去你屋里穿出来给我瞧瞧,不合适我再去给你换。”

  龙霄见那西装似乎甚是高挡,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道:“不,不,君仪姐,这怎么能行,你的工资也不高啊。”

  君仪听到这在,脸色一沉,若怒若嗔的道:“别罗嗦,快去试,这衣服是我走过路边摊时见到的处理货,挺便宜,我便买下了,爸爸又不能穿,我想你还合适,就送给你出门穿。”

  龙霄听她口气很硬,不好再推辞,进屋去换了出来,当真是个神凝秋水,玉树临风的帅气少年。君仪痴痴柔柔的瞧了他好一阵,红如樱桃的嘴里动了动,似要说出什么话来,最后只说了句“到了学校好好用功,将来好有出息。”便低下头又洗衣服去了。

  龙霄见她的态度时热时冷,想到“高手”的事,更难启齿,好半天才鼓足勇气道:“君仪姐,我想求你一件事,如果你觉着麻烦,那就算了。”

  君仪抬起头来道:“你说说看。”龙霄道:“前面桥洞里有个乞丐,挺可怜的,你有时间能不能帮我去瞧瞧他?”君仪想了想道:“就是那个别人叫他‘高手’的么。”龙霄点了点头。君仪又低下头去,淡淡的道:“哦,知道了,有空我会去看他的。”

  龙霄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见君仪已不理睬他,只感到自从考上了重点大学,君仪对他就不如往常那般的亲密了,心里很是纳闷。

  他回到屋中,刚吃到了晚饭,父母就提前回来了,妈妈手里拿着两个精致的纸盒,一进门就笑着道:“霄儿,你猜这两件衣服是用多少钱买的,刚好四百整啊,我回去买的时候,那个圆脸的营业员态度特好不说,还找商场经理特批,给我打了个折,你瞧多好。”

  龙霄见母亲还是买了这两件衣服,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只好接下来,与君仪送的那套西装放在一个衣箱里。

  深夜,龙霄猜想着大学里的生活,无法入眠,他翻下床来,悄悄打开衣箱,先见到君仪送的西装,心中不禁有一丝甜蜜,但想到晚上他去找君仪说些暂别的话,君仪却迟迟未归,又是一阵失落。而当瞧见那两件衬衫时,回思起父母平日的辛苦与对自己的苦心,心里便软软的,鼻子直发酸,不由握紧了拳头,默默的道:“我今后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操劳了一辈子的父母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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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龙霄就要到省城的大学报名,由父亲龙大海陪他一起去学校,龙霄本不愿父母再多为自己费心,但行李实在太沉重了,非要两个人才能搬到学校,只好答应下来。

  到了车站,母亲拉着初次出门的龙霄千叮万嘱,总是放心不下,父亲便将大包大包的行李往车上搬,龙霄见他移动得甚是吃力,几次想要去搭手,但都被父亲轻轻推开。

  汽车开动了,龙霄在母亲慈爱的眼神中渐渐暂别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城市,还没走多久,他就想念起母亲来,但心肠复又一硬,暗道:“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永远在父母的臂弯里长大,龙霄啊龙霄,你真是太没出息了。”

  就在龙霄的胡思乱想间,汽车崎崎岖岖、停停歇歇的走了十来个时辰,天色已是入暮时分,在翻过一座大山后,道路渐渐的宽阔平坦起来,接着车窗外闪过的路人愈来愈多,灯光愈来愈密集,房子也多了起来,车厢里沉闷了一天的人这时竟开始了喧闹,龙霄知道,是省城到了,自己既茫然又渴望的省城到了。

  车子又在繁华热闹的街道里穿梭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个停着数百辆大小汽车的车站息了火,龙霄随着父亲拿着行李走了下来,当他在这个庞大涌挤的城市里穿行了两条街道,当他瞧清了这灯光如海、明如白昼的城市夜景,当他与车水马龙、步履匆匆的人流擦身而过,当他见到了真正拔地而起、钻天入云的摩天大厦,应该承认,在这一刻,龙霄是绝对兴奋的,他似乎已知道,只有在这里,自己的人生才更加丰富,更加精彩。

  没多久,龙霄父子就在一个小旅馆里歇下了,尽管这里的条件很是简陋,卫生也差,他们又是住的那种放着十多个床铺的大屋,但此时对于如小鸟出笼的龙霄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只是到了深夜,当大屋里来自各地的男人如交响曲般的鼾声此起彼伏时,龙霄才好半天都无法入睡。

  第二天起床,两人向店主打听方向,所幸龙霄要读的天京大学是省城里的一个在全国都有知名度的大学,有不少的公共汽车能直达那里,店主用尊敬的眼光望着龙霄,并仔细指清了去路。

  龙霄父子一下车,远远的就瞧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大理石上精心打凿的“天京大学”这四个写得鸾翔凤翥,苍劲峭拔的大字,踏上校园外数十级用花岗石堆砌的台阶,隐约便可见这校园如一个极大的公园似的,深阔幽长,绿荫如林,不时有亭榭楼阁露出一角片瓦来,清风送爽之间,还传来一阵阵花草的芬芳。

  龙霄望着无边无垠的校园,第一次为自己是这其中的一员感到自豪,转眼瞧到父亲也是一脸的激动,是啊,初中都没毕业的他,儿子能读上这样的大学,他怎会不为之骄傲。

  走入校园,正在两人担心找不到报名处的时候,就见到前方一排书桌外围着许多人,书桌上边的一块红色横幅上写着“欢迎新同学入校”的字样,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忙碌而又不厌其烦的给人指指点点。

  龙霄父子也走了过去,一个瘦瘦高高的学生接待了他们,他瞧了瞧龙霄手上的录取通知书,跟着低头在桌上一本厚大的册子上仔细翻了几篇,道:“哦,是中文系的,你们先到学校E幢4号楼的109室将东西放下,明天再到学校教务处报名领书。”说着向他们指明了宿舍与教务处的方向。

  两父子又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这是一个古老的园林式学校,道路两边有无数高大茂盛的树木,无数鹅毛绒似的草地,更令两人惊奇的是,就在校园之中竟还有个碧波荡漾,洁净清澈大湖,不时可见一群群红色的锦鲤在湖的上面钻来钻去。

  校园里不停的有或三五成群或孑孑独行的清纯少女迎面袅袅婷婷的走来,可以说的是,生长在小县城的龙霄这一辈子还没见到过这么多的漂亮女孩,一时真有眼花缭乱的感觉。而许多女孩子遇到帅气俊朗的龙霄,都有意无意的向他瞥来,几个大胆的女孩,还在他身后交头接耳了半天,跟着便丢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要走过湖的时候,龙霄听到坐在湖边长凳上的一名男生压低声音道:“快看,‘黛玉公主’过来了。”跟着其他三名男生全都掉过头来向自己的身后瞧,神情里都流露着仰慕与爱恋。

  龙霄一奇,也回过头望去,果然见身后三十米的地方走着一名少女,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逸,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纤细的身子若这满湖的杨柳般轻轻柔柔的摆动,远远而视,好似霜雪里的白梅笼在淡月之下那么的朦胧而清新。

  龙霄瞧这个女孩具有娇弱凄婉的古典美,但扬着头的神情间又有一种高贵冷傲的气质,对男孩们惊艳的目光全然恍若不见,立刻就明白了为何大家要叫她“黛玉公主”,他不敢久瞧,便转过了头。

  没多久就到了一排的宿舍楼前,由于这些建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龙大海要儿子等等,自己去找人问路。

  龙霄正守着行李,无聊的用目光向四处打量,身后又有四个人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穿着高雅的中年妇女和一名与龙霄年纪相仿,齐着短发,上身穿着紧身红色绣花背心,下身穿着黄色短裤,充满着青春活力的漂亮女孩儿,她们的身后则跟着两个搬运行李的工人。

  这一行人也在东张西望,似乎也在找宿舍的方向,少女见到傻站在一边的龙霄,大声的呼道:“喂,女生宿舍E幢2号楼怎么走。”

  龙霄听她说话间极是无礼,只斜睨了她一眼,便掉过头不去理睬。那少女在家娇横惯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野蛮,见到龙霄爱理不理的态度,心中顿时便来了气,走到他的面前,将手一叉,又大声的道:“喂,你是木头人啊,问你也不说话。”

  龙霄是个极有性格与主见的少年,见面前这个女孩子脸略有些圆,肌肤是那种健康的象牙白,眼睛大大的透着灵气,鼻子微微向上翘,嘴唇弯弯细小,张口间便露出了两排碎玉般的牙齿,是许多男生喜欢的那种可爱型的女孩子。但他此时竟有些厌恶起她来,也伸着脖子对着这女孩扬着嗓门道:“第一,我姓龙,不姓喂。第二,我不是木头人。第三,你真的很没礼貌。第四,你问的问题我无可奉告。你好好的听清楚了。”

  少女的父母都是当地有身份的人物,从小就视她为掌上明珠,真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从小到大,她不知听了多少的奉承与谄媚,便自然而然的养成了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此时她见到龙霄凶巴巴说话的样子,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与委屈,不知再骂些什么,但又不愿服输,只好也拼命的睁着自己清亮无尘的大眼睛瞪着龙霄。

  少女的母亲倒还知书达礼,见女儿和龙霄如同斗鸡般对峙着谁也不愿低头,连忙将少女带到一边,对龙霄道:“这位同学,真对不住,都是我没管教好孩子,你别见怪。”说着就拉着少女走开了。

  少女嘴里还埋怨母亲道:“妈,你怎么就没管教好我啦,我做错什么了,你还给这臭小子道歉,咱们还怕他么?”少女的母亲叹了口气道:“好了,乖女儿,都是我和你爸从小宠坏了你,到了学校,你要学会尊重他人才好。”

  那少女似乎还不服气,边走边回头来恨恨的瞪着龙霄,直到身影在楼房中消失。

  不一会儿,龙大海就问清了路回来,龙霄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着父亲将行李搬进了新生宿舍,在一个白发老头儿的指挥下,两人找到了底楼的109室。

  进了寝室,见四周的墙都已刷得雪白,不大的空间里放着三架上下铺的床,里面还有两间小屋,分别是卫生间与厨房。

  龙霄父子都对这样的环境很满意,瞧样子别的同学都还没到,便择了靠窗的一个下铺将床单棉被什么的铺好,又找着地方将各种日用品摆得整整齐齐。

  等一切妥当,龙大海掏出龙霄的报名费及一个月的生活费来道:“霄儿,你放好这些钱,千万别丢了,咱们家可没多的,你有空了,便去附近的银行办张卡,再打个电话回来,下个月我好把钱打在帐上,你自己去取。”龙霄拿着这些钱,觉得一阵沉重,又不知再说什么话,唯有默默的放在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包里。

  吃过午饭,龙大海就要转回县城,龙霄本来要送他到车站,但龙大海说什么也不要他送,两人最后在校外的公共汽车站分别。

  龙霄目送着父亲微有些蹒跚,不再挺拔的身影,忽然想起学校里读到的一篇朱自清的散文《背影》,那情景是如此的相似,心中又是好一阵酸楚,眼中有些湿润。想起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父子俩在一起成天的傻疯,父亲是他的心目中的偶像,他是那么的能干,可以自己做出好多的玩具,可以教他好多的游戏,但随着他一天一天的成长,家里的生活压力一天一天的加大,父子间的语言便越来越少,父亲的性子也越来越怪,越来越的爱发脾气,但他知道,父亲爱他,甚至胜过爱他自己,只是他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爱了。

  请看下一章老大与哼哈二将

  

  



  

  第二天上午,龙霄去学校教务处报完名,又从另一个办公室领了书,当抱着厚厚的一叠书走下楼梯时,一时大意,上面的两本书在地上,他正要弯下腰去拣,眼前忽的现出一双女孩子的脚来,飞快的在书上踩了几下,洁白的书本上骤然间多了几个黑黑的脚印。

  龙霄抬起头来,见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红衣少女扬着头有些挑衅的笑着。

  红衣少女瞧到龙霄将要发火的样子,心里更是开心,笑嘻嘻的道:“这位同学,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啊,唉,都怪我眼神不好,踏着你的书了,啊,我记得你心眼很小的,你不会哭吧,要是那样,真是要对不起,对不起了……”她连声说了七八个对不起,最后道:“怎么样,臭小子,我今天够礼貌了吧。”

  龙霄见她一付洋洋得意,旗开得胜的神情,心里自然有些光火,他天生没有打骂女孩子的习惯,但也不是任人戏耍的呆子,思如电转,脸上立刻便严肃起来,很正经的点点头道:“嗯,乖孩子,真是听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不亏了我昨天辛辛苦苦的一番教诲,有进步,好,有进步。”

  他说完这话,心里忍着笑,走下楼去,只留下红衣少女在那里咬牙跺脚的发嗔。

  龙霄在校园里转了一阵,吃过午饭,正在寝室看一本家中带来的小说,猛地听到几声急促的汽车喇叭响起,他探头望出窗外,见两辆汽车快速的向宿舍楼这边驰来,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后面则是一辆造型别致的越野吉普。宿舍外无数男生正对着黑色轿车的标志指指点点,神色大是羡慕。

  轿车在新生楼前停了下来,车门一动,下来三名少年,走在前面的一人长得高大英俊,白白细细,穿着米白色的一套夏装,留着一头郑伊健似的长发,清风拂过,微微飞扬,更显得玉树临风,潇洒飘逸,几名路过的女孩瞧到了他,脸上都露着陶醉的表情。

  白衣少年似乎对这种情景是司空见惯,只是回这头与身后的两名少年说话。龙霄见这两人的穿着也不俗,一人剃着寸头,黑黑胖胖,脸上很是冷傲,而另一人则是中等身材,瘦削单薄,却一直在笑着。

  没多久,后边那辆越野吉普也停下了,从车上跳下四名中年男子,手里都提着些包裹行李。

  龙霄瞧着一行人全朝着这边而来,正有些预感,一会儿便听到寝室外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那一群人全都涌了进来,见到屋中已有人住着,不由都是一愣。

  一名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道:“王秘书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专门留了这间屋给咱们的么。”又有一人道:“好象是今年学校扩招,说是都安排满了。”先前说话的那人道:“没用的家伙,要是周省长知道了,心里只怕要不舒服。”

  那黑胖少年见室内只剩下了两个下铺,鼻孔里哼了一声,走到龙霄面前道:“你搬到上铺去,这下铺咱们三人要用。”

  龙霄本来天性随和,对上铺下铺也没多大的要求,但听他说话强横,毫无商量的余地,很是反感,淡淡的道:“这寝室又不是你家买的,自然要讲个先来后到,凭什么要我搬走。”

  这黑胖少年一向撒野惯了,见龙霄居然敢跟自己顶嘴,不由骂道:“我操你妈,想找打啊,你先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龙霄闻他辱及母亲,怒火大炽,霍地站起来道:“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是谁,黑社会啊。”

  拿着行李的四名中年男子都有些特殊身份,也怕两人打起来,自己等人免不了麻烦,其中一个向那瘦削的少年递了递眼色,瘦削少年便打了个哈哈,走过来拍了拍龙霄的肩道:“这位同学,先别发火,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叫郑军,就住在这城里。”说着指着那白衣少年道:“这是咱们的老大周思廉,本省周省长家的少爷。”又向黑胖少年一指道:“这位叫胡峰,他爸爸也是省厅里的一名厅长。”龙霄虽没听他说到自己的家世,但物以类聚,料也差不到那里去,心中冷然一笑,想瞧瞧他到底要怎么说。

  郑军见龙霄一时默然不语,以为他被这些威风赫赫的名头震住了,更是得意,笑着道:“咱们三人从小就一起长大,现在读大学也在一处,大家都住在下铺,吹吹牛什么的要方便些,你就先把这铺腾出来,放心好了,你认识了咱们,肯定少不了好处。”

  谁知龙霄等他说完,仍然摇着头道:“不行,不管你们是谁,这下铺我是睡定了,你还是想其它的法子吧。”

  那黑胖少年胡峰见说了半天,龙霄还是软硬不吃,大骂一声,冲上前去,龙霄则握紧了拳头,就要对着他挥击。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那白衣少年周思廉微皱了一直眉头,轻声喝道:“胡峰住手,怎么在什么地方都凶神恶煞的象个土匪,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这胡峰对别人是个横蛮无行的霸王,但周思廉轻轻的一句话对他而言便如圣旨一般,举起的拳头立时软了下来,只狠狠瞪了龙霄一眼,便不说话了。

  周思廉道:“郑军,你身体瘦些,就睡我上铺好了。”说完他又走过来向龙霄伸出右手道:“同学,咱们交个朋友吧,毕竟我们将在同一个寝室里呼吸空气。”

  龙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见他的举止不如胡峰与郑军一般惹人讨厌,此刻主动过来表示善意,自己也不好再拿架子,便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接下来四名中年男子在屋子里忙碌起来,弄好三个铺,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龙霄冷眼旁观,见胡峰与郑军对周思廉一直是毕恭毕敬的“老大,老大”没口子叫着,周思廉一付很受用的样子。(这个曾经让人觉得犯罪与恶习的称呼,这几年不知怎的重新开始流行,到了如今,竟变成了一种尊敬与服从的意味。)

  龙霄见胡峰除了周思廉之外,给人永远是那种鼻孔里冒着冷气,高高在上的感觉,而郑军则如哈哈儿似的,整天带着笑脸,嘴巴也挺会说话。这两人很容易让龙霄联想起中国古代神话里的哼哈二将来,但他总瞧不起两人对周思廉的奴颜婢膝,想到要和这样的人同居一室,心里不禁大觉难过。

  

  



  

  正式开学了,在龙霄的感觉中,大学的课程要比高考时不知要轻松多少,周思廉、胡峰、郑军都成为了他的同班学友,更巧的是,那名与他有过节的红衣少女也分到了他们大(二)班,龙霄听老师点名时,知道她有个还算好听的名字――花香芸。

  龙霄与周思廉很快的就在班上的男生中脱颖而出,在女孩子的评介里,两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龙霄皮肤微黑,帅气健康,举止间充满男子汉的自信与刚强,而周思廉是高大白晢,年少多金,女生都在暗地里称他们为黑白两王子。

  花香芸成天的与龙霄大眼瞪小眼,事事都要和他抬杠,偏偏龙霄又不象个君子般的对她谦让,两人便如天生的冤家对头一般,几乎每天都有些小磨擦。她知道龙霄得到这样的称号,把弯弯的小嘴一翘,恨恨的道:“呸,龙霄那小子,那里有什么好看,凶巴巴的象条笨牛,说他是黑马王子,那真是瞎了眼。”

  张来福是在开学两个星期后到的学校,他的家乡是个很贫穷的山区,他家更是穷得揭不开锅。张来福考上重点大学本来还是轰动了全乡的事,但金额不菲的报名费对他们家而言却是个天文数字,不得不准备放弃,尽管后来由乡政府出面解决了此事,但还是晚了两个星期,总算学校开恩,破例让他报了名。

  张来福分到了龙霄他们班,并和他一个寝室,龙霄见他长得是属于那种渺小型的男孩,又瘦又矮不说,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生着满脸的青春痘,人显得猥琐不堪,心中非常可怜他,便常常给他一些帮助。

  时间一久,龙霄就发现他一个极大的毛病,那就是超级的自卑,无论是谁,他都不敢与人对视,别人说什么,他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从来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最可气的是,他本来住在龙霄的上铺,龙霄见他矮小的身材每天爬上爬下的颇是吃力,便坚持和他换了铺睡,但没想到的是,只隔了一天,胡峰只对他瞪了下眼睛,他就乖乖的将下铺让了出来,胡峰还在龙霄的面前得意了半天。

  张来福是个酷爱玩电脑的人,几乎身上所有的钱都装进了学校外网吧老板的口袋,而自己每天就偷偷躲在一边吃白饭泡开水,有一天龙霄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本来还想去劝,可后来在网吧见到显示屏前的张来福忽然象是换了另一个人,变得很自信果决、神采奕奕。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张来福的心态,虚拟的世界是可以暂时让他忘记现实中的贫穷与卑微,在这里,他或许能营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

  龙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便每天留些菜下来,借故吃不了,都让张来福风卷残云般的呑入腹中。

  张来福明白龙霄的心意,很是感激,他视龙霄为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可倾诉心事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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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霄与周思廉、胡峰、郑军这三人的关系渐渐有了些和缓,偶尔也在一起说说笑笑,毕竟是在同一个寝室,天天头碰头,脚跟脚,彼此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倒是龙霄的不羁与刚硬让胡峰不敢轻易的再挑衅,对他说话的声调也小了不少。

  只有张来福成了这几人共用的杂役,不时可听见“来福,去给我打饭。”“喂,来福,快去打水回来。”“来福,我的拖鞋坏了,你到外面店子给我买一双回来。”龙霄有时候觉得在周思廉这些人的心中张来福就是一条会说话的狗,但他常常得些诸如饭菜啊找补啊什么的小好处,一付自得其乐的样子,龙霄便也不好干涉。

  在住校的生活里,每天晚上熄灯后,无论是女生男生,这个时段都是最八婆多话的,女生通常是谈论男生,而男生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女生。

  这天晚上熄了灯,几个人照例又谈论起了校园里的美女,说了一会儿,胡峰道:“我还是喜欢那个‘黛玉公主’,人家可是公认的校花,啧啧,那样子真是我见犹怜,恨不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大家哈哈笑着,纷纷骂他是色狼。

  周思廉则哼了一声,傲然道:“校花有什么了不起,瞧我有一天把她泡到手给你们瞧瞧。”郑军立即道:“老大出马,一个顶俩,老大,不如你真的试试,就凭你的人才身世,什么样的女孩子不手到擒来。”周思廉没有说话,似乎在有所思索。

  胡峰有心瞧张来福的笑话,便问道:“我说来福,你到底喜欢谁,说来听听。”张来福开始还不说,但在胡峰的连声催促下,终于期期艾艾道:“我喜欢方老师。”

  他这一说,出乎大家意料,原来这方老师是教他们现代文学的一名女教师,也是他们的班导师,人长得肌肤白腻,身材丰满,有若一朵盛艳的桃花,很有少妇成熟的韵味,但她虽是整个学校里最年轻的教师,但怎么着也有二十几三十岁了,想不到张来福竟喜欢上了她。

  胡峰率先骂道:“他妈的,张来福你这狗崽子,色胆还挺大,连老师的主意都敢打,你变态啊。”

  张来福不服道:“谁说喜欢年纪大的就是变态了,神雕侠侣里杨过还和小龙女结了婚哩,我瞧方老师就比学校其他人好。”

  周思廉在下铺笑道:“方老师一向正经得很,要是被她知道你小子起了色心,你准要大大倒霉,至少她这一科,你只有吃鸭蛋的命了。”

  龙霄听周思廉他们说来说去,从来没提到过花香芸,心中便觉得奇怪。摸着良心说,花香芸除了有些娇蛮任性,绝对算得上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龙霄经常见到别的男生去借故与她说话,但周思廉他们却很少去靠拢,有一次花香芸为一件小事,对着胡峰发火,平时在班上称王称霸的胡峰竟没放出一个屁来。“也许他们早就认识”这就是龙霄心中的答案。

  说了一阵,话题渐渐少了,但大家又都睡不着觉,郑军提议道:“咱们一人来说一段黄色笑话,怎么样?”这些年黄色笑话也是流行时尚之一,盗版书、网站、手机短信,满世界都是,已经到了泛滥成灾的地步,大学校园里也不能避免。

  郑军见自己的话得到了大家的附和,便道“那由我先说。”他想了想,道:“从前有一个老爷爷和一个小孙女两人开了一个小店,老爷爷特别放心不下孙女,有一天他有事外出,就对小孙女说:‘好好看着买卖可别赔了。’孙女连连点头答应。老爷爷走后就来了一个买香烟的男人把小孙女强奸了,等老爷爷回来就问小孙女说:‘买卖赔了没有?’小孙女说:‘一点儿也没有,你走了之后就来了一个男人,不好好的买东西,上来就亲了我一口,我想着不对,也亲了他一口。’老爷爷又问:‘后来呢?’小孙女说:‘后来他摸了我一下,我就摸了他一下。后来他把我弄得直哼哼,我把他也弄得直叫唤。最后他给我弄出红的来了。’老爷爷一听不对,忙问道:”那后来呢?’小孙女得意洋洋道:‘我可没吃亏,我把他夹出白的来了。’”

  郑军一说完,大家便大笑起来,胡峰抢着道:“我来说一个。某日,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名强匪穷得快发疯了,便四处寻找目标,终于让他在一个偏僻的街道见到某某银行的字样,好容易进入银行,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橇开了一个保险箱,却见里面全是果冻,他一气之下,便将果冻全吃了。第二天,这名强匪起床下楼去买了一份报纸,准备看看自己的丰功伟绩,结果报纸的头条是这么写的――疯狂变态的歹徒,昨夜本市唯一的精子银行被盗……”

  大家想到这个倒霉透顶的强盗,不由哄然大笑,胡峰道:“老大,该你说了。”

  周思廉笑着道:“我来说个雅点儿的,古时候有个教书先生,妻子长得很美,他总是担心自己要戴绿帽子,一次出门教书,他灵机一动,便在妻子的阴户上画了一朵荷花作为检验其忠贞与否的记号。这一年离开学馆回到家中,见到妻子阴户边的荷花已经落掉,不再有丝毫痕迹。教书先生一时大怒,准备拷打她,妻子却很委屈的道:‘你自己错了,我这儿东西是可以画的,但都怪你偏偏选了荷花,难道有谁不知道这荷花下面是有藕的,那些来往的男人不管好歹,这个也来掘掘,那个也来掘掘,三两几下,藕都被他们挖干净了,最后连荷花也给他们拔了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家听到这妻子的妙语,都忍不住大笑,郑军道:“龙霄,你和张来福谁先说。”龙霄看的黄色笑话也不少,道:“好,该我了。有一对夫妇很恩爱,尤其他们的暗语特别多,为让别人听不懂,他们将做爱称为洗衣服,太太的下体叫做洗衣机,先生的东西自然就是洗衣棒了。有天晚上,先生下班回家,吃过晚餐,见太太还在厨房俯着身做事,他瞧着那性感的身躯,一时性起,温柔地从后面抱住太太说‘老婆,我们洗衣服的时间到了,现在去洗好吗?’太太正在为家务事烦恼,随口道:‘今天洗衣机坏了,没得洗了。’先生一听,心里很不爽,走进了卧室如此这般一番。等太太忙完,洗了澡,全身娇滴滴、香喷喷的到卧室要和先生亲热,道:‘亲爱的,我的洗衣机刚才修好了,你不是要洗衣服吗。’先生气愤的回答道:‘不用了,我已经用手洗好了。’”

  又是一阵大笑,最后轮到张来福了,他道:“我说的是个傻子,叫做赵五,三十岁了还没娶媳妇。这一年,他娘终于花了大价钱买了邻村的菊花来当他妻子。拜完天地,进入洞房之前,他娘对赵五说‘儿啊,有了媳妇就要做那事,你不懂,娘教你,好让娘有孙儿抱。你进去后将你们两人的衣服全脱光,然后你们都躺下,你爬到菊花的肚子上,紧紧抱住她。娘在门外再教你,都听懂了吗?’赵五进去后照着娘的话全做了,发觉菊花身上又香又热,一下子亢奋起来道:‘娘,不好了,我的鸡鸡变得好大好烫,怎么办?’他娘在门外大声道:‘好儿子,没关系,你现在把菊花的两条大腿分开,就可以瞧到有一条缝,然后你就用你的鸡鸡往那缝里钻。’赵五又照着做了,不过没找到门,倒把菊花顶着很痛,大叫道:‘哎哟,好痛啊,你轻点儿。’赵五他娘在外听了终于松了口气道:‘好了,好了,菊花,你忍着痛,儿子,你也别性急,慢慢来。’但赵五还是只知道乱顶,菊花实在气急了,往他鼻梁就是一拳,赵五觉得痛,用手一摸,大叫道:‘妈啊,不好了,都流血了。’他娘却在外面好一阵高兴道:‘真是我的好媳妇,果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张来福说完,大家虽然在笑,但都觉得体内发热,身子的某一处地方开始有了反应。隔了一阵,只听周思廉道:“妈的,这段时间在学校也闷坏了,明天是周末,我请客,全寝室的人到皇家夜总会真的开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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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吃过晚饭,109寝室的全体战友便进行了一次集体沐浴,龙霄见平时洗澡不会超过五分钟的张来福竟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洗了五遍以上,心中暗地好笑,其实他此时思及将要去那种自己曾经无数次猜测与向往的地方,也是一般的兴奋而又忐忑着。

  洗完澡,大家都换上了自己认为最帅最酷的衣服,胡峰笑嘻嘻的称之为“战袍”。龙霄第一次将君仪给他买的那套西服穿在身上,更显英俊洒脱,引来胡峰与郑军一阵嫉妒的目光。连眼光极高的周思廉见了,也笑着点头称好。张来福就可怜了,他本来就只有两三件廉价衣服,平素里只知道上网,又不爱洗,总是穿了一段时间便扔在床头,他选了半天,但全部衣服都穿过了,只好再在其中挑一件相对干净一点儿的穿在身上。

  周思廉瞧着张来福的衣服皱巴巴的,衣领和袖口全是污渍,想到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自己不由得要大跌档次,忍不住大摇其头。

  没多久周思廉身上带摄像头的手机便响起了,他打开说了两句便道:“车子来了,咱们到外面去。”

  几个人走出宿舍,正遇到花香芸与两名女生说笑着路过,她见到身着新衣,英挺不凡的龙霄似乎愣了愣,跟着再一打量周思廉等人的穿着打扮,抿了抿嘴,走过来对龙霄道:“哟,龙霄,今天你弄得人模狗样的,想出去泡妞啊。”

  龙霄见她今天穿着一套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上别着一个卡通发夹,整个人显得很是娇俏可爱。若是平日,花香芸说这话,他一定会毫不迟疑的回击,但这时心中有鬼,便故意装着没听见,将头掉到一边去了。

  花香芸瞧龙霄半天不说话,不象他素来的风格,心中更是怀疑,走到周思廉面前道:“说,你们要到那里去?”

  高傲的周思廉似乎也有点怕她,陪着笑道:“那里,龙霄和张来福他们来省城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的出去过,我今天带他们到处去逛逛玩玩,喝喝啤酒什么的。”

  花香芸紧紧盯了他一会儿,又飞快的斜瞥了龙霄一眼,大声说道:“不行,有好玩的,我也去。”周思廉与龙霄同时吓了一跳,周思廉连忙向郑军使了使眼色,郑军便笑嘻嘻的过来道:“花香芸,这是咱们男生寝室的集体活动,真的没什么,你要玩,下次我们一定带你出去,这回就算了,好不好。”

  花香芸与郑军的关系好象要好一点,说道:“呸,你们几个人的事当我不明白么,一天到晚只知道鬼混,进了大学也不收敛,你给我小心点,别做什么坏事,让我知道了,哼,看我不告你们的状。”郑军又是一番指天发誓的解说。

  龙霄见她说“你给我小心点,别做什么坏事”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在瞧着自己,心头又是一阵突突的乱跳,便立即想到“我干不干坏事,管她屁事”,心中便平静下来。

  花香芸在郑军的劝说下,就不再坚持要跟着去,身边的两名女生也连声催她,便恨恨的瞧了龙霄一眼,渐渐走远了。

  就在大家长长的舒了口气的时候,一前一后有两辆轿车开过来,前面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豪华轿车,而后面就是上次送周思廉他们三人到校的那辆黑色轿车。

  周思廉拉开银灰色轿车的门,对龙霄与张来福道:“你们两人坐后面的那辆车,司机会跟着我们的。”说着便和胡峰与郑军钻进车门。

  龙霄与张来福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上,两人都是头一次坐上这样的豪华轿车,心中又紧张又新奇,只觉一生中从没坐过这样舒适高级的车子。张来福问司机道:“师傅,这车子很贵吧,怕要二三十万才能买到。”那司机大笑道:“什么二三十万才能买到,这种型号的“奔驰”,没有一百多万人民币,你想也别想。”

  张来福吃了一惊,但马上想到自己能座上这样的轿车,是家乡那些高高在上的乡长、县长都没有享受过的,放假回去可有了吹嘘的本钱,心中就是一阵阵得意。对周思廉忽然间变得无比的崇拜敬仰起来。

  而龙霄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见到许多人见到这辆车,神情中都流露着尊敬与羡慕,心中不由涌起一种不知是虚荣还是志气的东西,他深深吸了口气,暗暗道:“我今后也要有这样的车,不,或许更好一些,让爸爸妈妈天天都能坐。”

  车子行了半个时辰,老远就瞧见一座灯光辉煌的大楼,上面用各色彩灯镶嵌着“皇家夜总会”这几个大字。

  “皇家夜总会”是省城里最豪华最大型的夜总会,龙霄他们在一个停满无数豪华轿车的车场下了车,便瞧见许多身着漂亮制服的保安在指挥着仍然络绎不绝而来的车辆。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理着平头,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早等在那里,瞧到周思廉,立刻迎上来道:“啊,思廉,好久没来了,可想死我了。”周思廉边与他握头边叹气道:“王大哥,这段时间才到大学,挺忙的,就没空过来。今天周末,才带了些朋友来玩玩儿。”

  那王大哥向他身后瞧去,一眼便见到意气风发的龙霄,急忙上去伸出手道:“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胡厅长的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周思廉见他认错了人,忙道:“不是,这是我的同学龙霄,胡厅长的公子是这位。”说着向胡峰一指。

  那王大哥一愣,但被龙霄的气度所慑,仍然还是与他握了握手,说了句“欢迎,欢迎”。张来福在旁边小心的笑着,主动伸出手去想与他握手,谁知那王大哥只掠了他一眼,便去握住胡峰的手道:“哎呀,胡厅长是我多年的朋友,可惜我几次去都没见着你,现在总算认识了,可要常来玩,我这里是一切全免。”

  胡峰望着周思廉埋怨道:“好啊,老大,你怎么一个人吃独食,有这么好玩的地方,也不说一下。”周思廉笑着道:“王大哥常来找我妈办事,但前两个月他带我来玩,我才知道他是这个‘皇家夜总会’的老板。”

  那王大哥陪笑道:“你那时年纪还小,我可不敢随便带你到这种地方来,要是让你父母知道了,我这点小生意可就要完蛋了。”

  周思廉闻他言语间对自己的父母很是敬畏,心下更是得意,想起郑军,又向王大哥介绍道:“这是省里郑副厅长的儿子,也是我从小长大的朋友。”那王大哥眼睛立时又是一亮,连忙走过去握住郑军的手道:“啊,郑副厅长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没见着面,改天小兄弟给引见引见。”郑军立即答应了。

  龙霄见到周思廉等三人在那王大哥热情的招呼下,都有些飘飘而然的趾高气扬起来,他本属于那类非常自信,很少受外界干扰的人,只觉得这些人儿仗父势,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张来福却低着头悄悄缩在了几人的身后,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闪烁出一双自卑的眼睛。

  王大哥带着他们向大门走去,只听他向周思廉问道:“今天怎么玩,是到普通间,还是到特殊间。”周思廉不假思索的道:“到特殊间好了,我们今天可要玩得开心。”

  王大哥暧昧的笑了笑道:“那当然,我一定给几位公子安排最好的服务。”

  请看下一章龙霄的第一次(中)

  



  

  ‘皇家夜总会’的大门外亭亭玉立的分两排站着八名身材修长,穿着玉白色中国旗袍的美女,见到那王大哥陪着周思廉他们进来,全都弯下腰,娇滴滴的齐声脆声叫道:“欢迎光临。”周思廉很老到的点点头,龙霄等人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有张来福傻傻的回了一躬。

  那王大哥在大厅扬了扬手,一名领班模样的青年便快步走了来,笑道:“王总,有什么事么?”王大哥在他的耳畔低声吩咐了一会儿,跟着对周思廉道:“思廉,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你随这位张经理上去,尽情的玩,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

  周思廉忙道:“那怎么行,我可是带了钱来的。”王大哥哈哈大笑着搂着他的肩道:“你们这样的贵宾,我可是请都请不来,当哥哥的要是这点东道都做不下来,那也算你白认识了。”

  一行人与那张经理进了大厅旁边的电梯,张经理点了点九楼的按钮。胡峰靠着周思廉站着,轻轻的道:“老大,刚才你们说什么普通间,什么特殊间的,是怎么回事?”

  周思廉笑了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普通间是大众消费,是让人唱歌喝酒的地方,而特殊间么,自然有些特殊的东西,等一下你就明白了。

  电梯没多久就到了九楼,大家出来到了一个走廊,只行了二十来步,便见到有一个门紧紧关着,上面写着“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几字,郑军第一个道:“老大,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人家的工作间啊。”

  周思廉只是微笑着不语,那张经理却走到门前,在门边一个状似电话鍵的机子上按了几个数字,那门便开了,隐约可听见里面有卡拉OK的喧闹声。

  刚走进门里,那门又自动关上了,一个花花绿绿的世界便在几名少年的眼里展现出来。

  只见这里是一个很长的过道,灯光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粉红色,两边有几十间独立的小屋,无数衣着单薄的艳丽女郞在过道里走来走去,那些独立小屋的门就不时的开开合合,传来许多男男女女的浪笑声,空气里充溢着各种的香水味。

  胡峰与郑军本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但忽然见到这么多风骚妖冶的美女,也是大出所料。龙霄心中却是一震,马上又稳住了心神,而瞟到张来福则完全是一付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张经理走到一个开着门的屋外,叫了声“谢姐”,没多久,就有一名娇媚的美人儿走了出来,众少年瞧清这美女的容貌,忍不住都在心里喝了声采。

  这名叫谢姐的女人,脸上的妆画得并不浓,然更显出极为精致的五官来,她的眼角微微有两丝若隐若现的鱼纹,但眼神很柔很媚,有一种风尘的倦怠和性感,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衣裙,虽不如过道里来来去去的那些女人暴露,但那种成熟女子的风情与诱惑却呼之欲出。

  这谢姐漫不经心般的眼波一转,众少年心头皆是一阵乱跳,当她见到龙霄时,眼神则是一顿,在他身上逗留了好一阵,这才向那张经理道:“小张,有什么事?这些帅哥是谁?”

  张经理见她手中还拿着一听没饮完的蓝剑啤酒,微一皱眉道:“,谢姐,你就少喝点酒,对你身体不好。”说完叹了口气,向周思廉一指道:“这些都是王总特意关照的贵客,你一定要好好招呼,帐单算公司的。”

  谢姐点了点头道:“好啊,你先带他们到43号大包房坐一坐,我去安排最好的小姐来。”张经理便在前面带路。

  谢姐等龙霄路过自己身边时,忽地将一只纤细的手柔柔的搭在他的肩头,一张红红小小的嘴唇凑在他耳边道:“好英俊的小帅哥,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告诉姐姐啊。”

  龙霄只觉耳朵湿润发痒,饶他平时颇是胆大机智,此时也禁不住心头乱撞,浑身发僵,大气也不敢出。谢姐瞧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笑道:“原来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真是可惜了。”说着在他脸上微微一摸,便放开了手,龙霄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大家前行。

  他走入43号包房,这是个极大的屋子,里面有一个巨型的背投彩电,还有一个供客人唱歌表演的小舞台,舞台的正前方是一围二十来米长的沙发。而在这屋的左侧,还有四间黑乎乎的小房间,也不知做什么用。

  张经理招呼着众少年坐下,道:“谢姐过去是本城最红的小姐,如今是这里的妈咪,手底下美女如云,你们稍等一等,马上就到了。”

  服务生刚上过啤酒与各式小吃,就见到门一开,谢姐带着四名女孩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她先将其中一位穿着绿色小可爱背心,长发披肩,在里面长得最年青漂亮的女孩推到周思廉面前道:“这是雪儿,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美人,今天就伺候帅哥你了。”周思廉见雪儿有一付清纯的外表,很有些象这几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台湾女星林心如,心中大为满意。

  跟着谢姐又将身边的另外三名女孩子安排给胡峰等人,分给张来福的是一名叫小红的女孩子,在其中姿色最差,但乳高臀丰,也别有一番风味,那小红上下打量了张来福一眼,忽然掩嘴要笑,半天才忍住,坐在了他的身旁,却隔了些距离。

  张经理见全安排完了,独独剩下了龙霄,忙对谢姐道:“怎么还差一个,快去叫来。”

  谢姐深深望了龙霄一眼,向张经理道:“今天生意太好,我手里的漂亮女孩都被叫光了,还有些都上不了台面,只怕这位小帅哥要瞧不起,说不得只有我上了。”

  张经理顿时一愣,道:“谢姐,这可不能,岂不是坏了规矩么,再说你这样的人怎能陪……陪他,上次刘局长来点你陪他喝酒,你回绝说是洗手多年了,若是让他知道你今天这样,只怕要惹许多麻烦。”

  谢姐淡淡笑道:“我的事连王总也管不了,他姓刘的算什么东西,再说我今晚特别心烦,想找人喝喝酒,谈谈心,小张,你忙你的去,别管我。”

  那张经理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说话,告了辞出去了。谢姐冲着龙霄嫣然一笑,紧紧挨着他坐下,一个软软柔柔的娇躯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请看下一章龙霄的第一次(下)

  



  

  周思廉三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一会儿便抱着各自的小姐喝酒唱歌去了。

  张来福瞧他们嘻嘻哈哈,左拥右抱的煞是热闹,转眸见到那边谢姐已很温顺很主动的依在了龙霄的怀里,真是心慌意乱,。而自己身边这个叫小红的小姐实在是不懂事得紧,不仅对他是不理不睬,甚至还越过界,与周思廉一堆人疯在了一块儿。张来福心里直叫屈,想到绝不能枉来这一趟,终于鼓足了勇气,趁小红在看周思廉与雪儿划拳,右手就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向小红祼露了半截的大腿处摸去。

  这小红也在红尘里滚了多年,早就看出自己今天陪的这个少年不是这其中的什么重要人物,偏偏张来福长得又是一付惨不忍睹的样子,便完全失去了兴趣。她正在暗骂谢姐自私,明明外面还有无数漂亮的小姐,自己却要亲自操刀和那名小帅哥卿卿我我,无意中见到张来福的禄山之爪慢慢摸来,“啪”的一声,张来福的手便给重重打了一下,他“哎哟”着大叫起来,惹来周思廉他们一阵嘲笑。

  那小红也是好笑,对张来福道:“你想玩么,好,咱们来划拳,谁输了谁喝酒。”张来福傻笑着答应了,但论到划拳,初见世面的他,怎会是小红这种专业人士的对手,两人连划了五拳,张来福便是五杯酒下肚。

  谢姐此时倒在龙霄的怀中,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见他老老实实的抱也不来抱自己一下,耳中却可以听到他胸口“呯呯”的心跳声,更觉其稚嫩可爱。

  她起身倒了两杯啤酒,手里拿了一杯,递到龙霄手中道:“相见便是有缘,来,为两个有缘人干一杯。”龙霄接过酒,立即一饮而尽。谢姐也很快干了,又将酒满上。

  两人连喝了六七杯,那边胡峰正在唱歌,见龙霄与谢姐喝得亲密,不由大有妒意,他自认为歌唱得不错,而龙霄这种小县城来的人多半不会唱歌,有心瞧他笑话,便道:“龙霄,别和张来福似的只顾喝酒,你也来唱唱歌。”

  龙霄摆摆手道:“你们唱吧,我可唱不好。”胡峰见他这样说,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故意很热情的道:“来,大家重在参与,唱得好不好,没什么关系嘛。”

  谢姐熟通世故,从胡峰的眼神里瞧出他不怀好意,便道:“算了吧,其实大家到这里来就是图个开心,唱不唱歌倒没什么,再说他正在陪我喝酒,我可不许他干别的。”

  龙霄已微有了醉意,胆子也似乎恢复了不少,说道:“好,唱歌就唱歌。”他想了想对谢姐说:“就先点F4的‘流星花园”与刘德华的‘中国人’吧。”

  谢姐便在旁边一台电脑上摆弄了一阵,没多久便响起了‘流星花园’的前奏音乐,龙霄也不客气,拿着话筒就开始唱起来。

  要知道,龙霄的歌是唱得很不错的,读高中时,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便经常在路边的小摊上花上几元钱,唱上老半天的歌,他天生带有一种有磁性的音质,对歌曲的把握也很好,常常惹得路过的行人跓足听他唱歌。后来朋友们见他模样与歌声都具有了明星风采,纷纷劝他去参加歌唱比赛什么的,但龙霄从来只是笑笑,便抛在了脑后。

  龙霄唱了没多久,那边与周思廉他们嘻笑的几名小姐便静了下来,专心的听他的歌声。在这些地方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唱歌,这是她们的工作之一,时间一久,许多人还成为了其中的高手,因此很懂得欣赏与评价,所以当龙霄展开歌咙,竟将她们在短短的时间里打动了。

  等龙霄将“中国人”唱完,全场所有的小姐都鼓起掌来,纷纷向龙霄射来勾魂夺魄的秋波。

  周思廉三人见龙霄大出风头,心头都甚是不舒服,胡峰更是怪自己多事,他拿起话筒,想到歌声比龙霄差得太远,如果再唱,岂不是自讨没趣,便灰溜溜的又放了下来。

  谢姐听到龙霄的嗓音,心中更是喜欢他,挽着他的手道:“来,咱俩合唱一首,你会不会唱‘相思风雨中’,这可是首经典的老歌。”龙霄曾经唱过这歌,便点了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唱着,谢姐的声音也非常悦耳,而且感情似乎很投入,她紧紧的依着龙霄,龙霄的手肘已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她胸口处柔软丰满的乳房,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偷窥的下午,喉咙便有些发干,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

  一曲歌完,小姐们又都喝起采来,周思廉他们也只好零零星星的拍了几巴掌。郑军见周思廉对雪儿挺有兴趣,便站了起来,嘻笑着对雪儿道:“和我们老大到小包间里聊聊天去,有你的好处。”

  雪儿一直对周思廉不冷不热的招呼着,此时听到郑军这么一说,面色便冷了下来,脸偏到了一边。

  周思廉倒喜欢这样有性格的女孩子,他今天虽也是有所图而来,但也不愿显得太急色,让雪儿这样的美女瞧不起,他对自己有信心,等一会儿用用温柔功夫,雪儿一定会投怀送抱,乖乖的随他进小包房里翻云覆雨一番。

  他不想郑军两人打搅自己,说道:“你们先玩去,别管我。”郑军与胡峰太了解他了,相互笑着望了一眼,带了两名小姐各自进了小包房,将门紧紧关上。

  龙霄见张来福早就被那小红灌得烂醉如泥,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而小红也不知去向。大屋里只有周思廉象五阿哥似的在与雪儿温存款款的说着话。想到胡峰与郑军在小包间做些什么事,心里便不自在了。

  谢姐瞧着他的神情,低着头思考了一阵,咬了咬牙,贴在他的耳边道:“不如我们也进去吧。”龙霄本也不是那种假装正神的伪君子,何况他进来这里时便有了些思想准备,但这时谢姐提了出来,想到两人的年纪相差有十岁上下,不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谢姐轻轻笑着,拉着他向小包房走去,龙霄却象个小媳妇初入洞房似的,又爱又怕,但不由自主的随着谢姐走入小房。

  两人真进了房间,谢姐居然也有了些紧张,她开了一下灯,跟着又关上了,但龙霄已瞧清,屋里除了一张小床,其余什么也没有。

  谢姐与龙霄在黑暗中并排坐在床上,好半天没说话。隔了一阵,谢姐才道:“肖龙,你知不知道,你象极了我大学时的初恋情人,只是你比他还帅些,歌也比他唱得好。”肖龙是龙霄刚才灵机一动编的假名,到这种地方来,日后只怕要多些麻烦,谁敢用真名实姓,况且这些小姐又何尝不是用的化名。大家以假对假,谁也不吃亏。

  龙霄听她还读过大学,心里大出所料,忍不住道:“原来你还念过大学的,怎么……怎么会,做……这种工作。”

  谢姐又沉默了一阵,龙霄在黑暗中也可以感觉到她似乎在轻轻啜泣,立时后悔说出这话,连道:“对……对不起,谢姐,都怪我乱说话,才惹得你伤心。”

  谢姐握住他的手道:“不是你的错,我平时不象这样的,只是你让我想起了许多的往事,一时忍不住才哭了起来,肖龙,你记住,在这里工作的女人有多半不是自己愿意的,有谁想过这种卖笑的生活,大家心中都有一块伤疤,只是都不想揭开它。”

  龙霄见到她哭,一时竟忘了她的年龄,很自然的就把手伸去把她抱在怀里,可以感觉到的是,谢姐的腰仍然十分纤细,身体也温温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谢姐感到他的手有力而又温柔,再也忍不住,“嗯”的轻唤了一声,就将樱唇向龙霄吻来。

  龙霄平生第一次和女人这样接触,只是觉得谢姐的嘴柔和而又细腻,在自己的嘴唇上慢慢的摩挲着,他本能的启开了嘴,谢姐滑嫩的舌头便挑了进来,两人的舌相互交缠着,吮吸着,久久不愿离开。

  龙霄在喘息中结束了他的初吻,他此时情欲已被点燃,什么也顾不得了,伸出手向谢姐的胸前摸去,入手很柔,但被两个海绵状的东西包着,他知道那一定是女人的乳罩,便用力去撕,却毫无所用。

  谢姐轻笑了一声,双手向后,从背上将乳罩的扣解开,跟着将身上的衣裙全都脱了下来,缓缓倒在床上。

  龙霄也压在了她娇小的躯体上,他只觉抱的是一块光滑的温玉,他的手向上摸着,立刻就触到了那一对自己曾经在梦里想了千百次的物事,是如此的柔软,如此圆润,如此富有弹性。他可以很肯定的是,谢姐的乳房绝对比君仪要大许多,手中的这对玉球,他完全无法掌握,而且在他不停的搓揉之下,还在渐渐涨大,而在两个乳房尖峰上的肉粒则变得硬了起来。

  龙霄用嘴噙住她右边乳房的硬粒,用力的吮裹,谢姐用手摸摩着他的头发,已微微有了些呻吟,这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有几分放纵的舒畅,也有几分沉积的压抑。

  龙霄的手慢慢向下滑去,他先是感到有一丛柔软的绒毛,接着便是一块湿腻黏滑的地带,中指无意的探入一个温暖的肉洞里,谢姐“啊”的轻叫了一声,腰肢不自禁的向上挺了挺,手却向他的下体摸去。

  尽管还隔着裤子,龙霄脑里还是轰然作响,心弦乱颤,再也忍耐不住,飞快的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重新扑在了谢姐的身上,谢姐很配合的张开了双腿。

  谁知龙霄初上战场,并不熟悉地形,努力搜索了半天,尖刀班还是没有插入敌人的阵地,急得汗珠直向下滴。

  谢姐此时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握住了龙霄的下体,在那一霎间,她心中一震,这少年竟有超越年龄的本钱,竟是阅人无数的她罕有所见。

  龙霄在谢姐玉手的引导下终于攻入了目标,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潮湿暖和的小窼,他用力的动了起来,谢姐呻吟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大了些,双手紧紧的将他的背环抱住。

  龙霄此时只觉身体里越来越热,胸口闷得难受,下腹好象有只潜伏多年的恶魔,想要冲了出来,迫使他不停的向谢姐的下体抽插。

  少年的初次是稚嫩与粗鲁的,谢姐其实已被龙霄弄得很痛,但她喜欢龙霄,不愿意破坏了他的兴致,便只有暗暗咬着嘴唇忍受着。

  和大多数人一样,龙霄的第一次并没有坚持很久,在决堤泄洪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色情书里经常有的那一句“飘飘欲仙,如入云端”的含意,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全身心的放松,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龙霄一时感到疲倦无力,便依然压的谢姐的身上不愿下来,谢姐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用手抚摸着龙霄的脊梁。

  过了好一会儿,谢姐才慢慢移开龙霄的身体,站起来开了灯,取出纸巾,替龙霄与自己做事后工作。龙霄此时才瞧清了她赤裸的娇躯,那是一个雪白而匀称的身子,上下还没有一点赘肉,乳房饱满,毫无下坠的迹象,乳头虽微有些紫黑,但更添了她少妇的魅力。

  谢姐穿好衣服,从随身的一个小包里取出张小纸条和一支笔来,快疾的写了些字,递给龙霄道:“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有空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龙霄接过纸条,迟疑的道:“可是我没有钱,今天也是朋友请我来玩的。”

  谢姐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很是难过,转过头去好一阵才稳住情绪,对龙霄道:“肖龙,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已经三年没和男人这样了,只是今天一见到你……见到你的模样,见到你的气质,让我仿佛回到了从前,才这么容易的给了你,我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个淫荡的女人,也不要认为我是个贪财的女人,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就这么简单。你来找我,我不会要你一分钱,永远不会。”

  龙霄知道自己误会了谢姐,心中大觉歉意,正要出言陪罪,却忽地听到屋外传来周思廉的吵骂声,他与谢姐脸色同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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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姐最先反应过来,失声道:“不好,一定是雪儿惹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发火了。”龙霄道:“是怎么回事?”

  谢姐道:“雪儿本来也是一名大学生,但去年父亲得了脑癌,需要一大笔的治疗费,不得以才辍了学到这里来的,她来的时候就跟我说她了,只坐素台,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绝不会陪人上床,我见她特别漂亮,就答应了。都怪今天我瞧你那位朋友斯斯文文的眼光又挺高,便将雪儿安排给他了,现在一定是雪儿坚持原则得罪了人。”

  她一边说一边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龙霄也匆匆将衣服穿好,快步而出。

  周思廉正站在大屋里指着沙发上的雪儿大骂,龙霄第一次见到他狰狞而凶狠的样子,他这才明白,其实外表儒雅斯文的周思廉跟胡峰他们并没有区别,一般是那样目空一切,专横霸道。只是他隐藏得很深,平日里如一头温和的绵羊,而一但有人惹恼了他,他浑身就会长出猛兽般的尖刺利爪来,狠狠的扑向敌人。

  谢姐见雪儿在周思廉的淫威下骇得全身发颤,只知道踡缩在沙发上嘤嘤的哭泣,暗暗叹了口气,陪着笑走到周思廉面前道:“这位先生,是不是雪儿不好,惹你生气了,这小丫头真是太不懂事,能陪你这样的小帅哥,可是她修来福气,好好,你暂时息息怒,我去给你安排个又漂亮又懂事的小姐来。”

  说着故意向雪儿道:“死丫头,还傻呆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出去把阿兰叫进来。”那雪儿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站了起来要往外面走。

  周思廉一把拦住她道:“什么阿兰阿花的,我统统不要,这雪儿今天我要定了,好吧,我先通知一下你们王总。”说着便拿出手机来要打。

  谢姐了解王总有着无比复杂的社会背景,而周思廉又是他的贵宾,若是这个电话真打了,只怕雪儿将要受到无法想象的惩罚,便用求助的眼光向龙霄望来。

  龙霄也觉得周思廉太过分,过去拍拍他的肩道:“思廉,算了吧,人家不愿意,你就不要去勉强。”

  周思廉将他的手一摔,大声道:“走开,不关你的事,你在里面当然爽了,老子却还没舒服。”龙霄与谢姐同时红了脸,而龙霄见他如此嚣张无理,心中怒火渐起。

  这时胡峰与郑军听到外面的声响,也与两名小姐衣裳不整的跑了出来,见到这种情景,胡峰自然是挺身助主,对着雪儿就是一巴掌搧去道:“妈的,你这个贱货,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你那里镶金啊,要多少钱,我们老大有的是。”

  雪儿被他一掌打得跌跌撞撞的摔在沙发上,俏丽的脸上立时多了几根红印,但想不到的是,看似娇弱的她竟颇是坚强,捂着脸一言不发,只恨恨的盯了胡峰与周思廉一眼,便又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屋去。

  谢姐见状,虽也心痛雪儿受的委屈,但她明白对方敢在这种地方肆无忌惮的耍威风,来头必然不小,便不住的用言语向周思廉与胡峰劝慰。

  郑军这时却笑嘻嘻过来对谢姐道:“谢姐,你再去劝劝雪儿,没事儿,这里交给我了,咱们老大不会和她计较的。”

  谢姐心里担心着雪儿,听他这么一说,略略放下心,道:“好吧,我就先替雪儿多谢你了,等一下我叫她来给各位帅哥道歉。”她此时已知龙霄与这几人并不十分要好,说完望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就出去。

  胡峰过来对着骂道:“郑军,老大还没说话,要你他妈的装什么好人。”周思廉这时却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向胡峰笑着道:“咱们三人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郑军这小子肚子里的坏水吗,他那有这么好说话的,你只管向他取经,我保证他一定有所传授。”

  郑军露着一脸的奸笑道:“还是老大你了解我,等一下我保管要雪儿乖乖听话,放心好了。”说着将周思廉和胡峰拉到一边不知嘀咕些什么。

  龙霄知道郑军素来在他们三人里充当的是狗头军师的角色,见他一说完,周思廉与胡峰便不怀好意的大笑起来,心中就涌起了不祥之感,很为那倔强的雪儿担心。

  他正想着,周思廉就过来道:“龙霄,你出去告诉谢姐,让她叫雪儿单独过来跟我道个歉,今天的事就算作罢,否则我真要让王总亲自上来一趟。记住,一定要她自己单独来。”

  龙霄虽知这事绝非这般简单,但也不好推托,便走出屋去,沿着过道到了谢姐刚才出来的那间房。

  进入房间,便见到粉红色的屋里围着满满一圈的沙发,还有十来名浓妆艳抹的小姐坐在上面,而雪儿正伏在角落里哭泣,谢姐在一旁不停的劝他。

  龙霄听到那些小姐在兴灾乐祸的窃窃私语“雪儿今天又被客人打了,听说还是王总请来的贵宾。”“呸,她自以为脸蛋长得比我们好瞧些就可以假装清高,真是活该。”“那还不是,平时客人点她的虽然多,每天也喝得要死要活,但论起收入来,还比不上咱们裙子一脱,让男人压上一压。”他心中一叹,暗道:“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想不到做小姐也是一样。”

  谢姐见到他,忙站了起来道:“怎么了?”龙霄便把周思廉的话重复了一遍。谢姐见雪儿哭得正伤心,沉吟了一阵,望着龙霄道:“肖龙,你给我说实话,你这些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龙霄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想到周思廉请自己来玩,自己又岂能将他和身份给人乱讲,即使是这个与他有第一次肌肤之亲的女人,也只有无可奉告。

  谢姐见他低着头不说话,知道有所难处,便不再追问。谁知那雪儿却在此时暮然从沙发上站起,指着龙霄道:“是些什么人,还不是那些倚仗着父母权势就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你以为你们就了不起么,你们父母的官是怎么当的,钱是怎么来的,瞧瞧满街辛辛苦苦的小摊小贩,瞧瞧无数生活艰难的下岗工人,你们能不能对得起天地良心……”

  龙霄望着这个倔强的女孩子,想到她为了父亲的疾病不得不来这里忍受无比的屈辱,不禁对她大起敬意。他明白雪儿误会自己和周思廉等是一丘之貉,一时也无法解释,只好轻轻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走了。他实在不想雪儿去含着眼泪,委曲求全的道歉,在他心里,真正该道歉的是周思廉与胡峰。

  龙霄回到43号房,一推开门,便瞧到郑军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瓶往一杯啤酒里放着什么东西,他心中一震,疾步行去道:“郑军,你在干什么?”

  周思廉见到他,知道无法隐瞒,便满不在乎的道:“郑军这小子,平时里就爱弄些鬼花样,听说要到这种地方来,就悄悄准备了一瓶春药,想开开这些小姐的玩笑,谁知还没用上,就碰上雪儿这臭婊子,他就说要放在这杯里,等一会儿雪儿进来道歉,就让她喝下去,大家再瞧瞧她的反应。”他说到此,又道:“对了,龙霄,你去给谢姐说了没有。”

  龙霄见到这些人的行径,直觉其恶心无耻,便道:“雪儿已经回家去了,谢姐也没找到。”周思廉听闻之下,不由一愣,怀疑的瞧了他两眼道:“不会吧,龙霄,你有没有骗我?”

  龙霄正要回答,房门晃动,一个娇小的人影已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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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便是雪儿了,她在谢姐的劝说下终于还是放弃了尊言,来给周思廉他们道歉。

  周思廉见到了她,明白龙霄说了谎,对着他哼了一下,示意不要坏了自己的好事。脸上却装得很和蔼起来,主动迎上去道:“啊,雪儿,你来啦,刚才都怪我这位朋友太冲动,他有没有打痛你。”

  雪儿冷冷的道:“那有什么有关系,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被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有事没事打着玩的,都惯了,说不上痛不痛。”

  胡峰懂得周思廉的心意,连忙过来笑着道:“雪儿,真对不起,老大已狠狠骂了我一顿,我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雪儿见这些人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不由大出意料,一时间也不知他们是真是假。

  周思廉此时已拿起郑军放了春药的那杯酒递给雪儿,自己也端起了一杯,微笑道:“来,咱们碰杯,都把这杯酒饮干,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下次见面,还能交个朋友。”

  雪儿涉世未深,那里会想到这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会用如此卑鄙的诡计,和周思廉碰了一下,便要一饮而尽。胡峰与郑军眼见大功高成,都在一旁暗露奸笑。

  龙霄自雪儿进来,心中就十分的矛盾,他不愿见到雪儿被周思廉等人诱奸,但真要道破机关,自己就不免背上一个没有义气,重色轻友的罪名。龙霄绝不那种固执得毫不懂事的人,毕竟能来到这里,还是周思廉请的客。

  但面对即将举酒沾唇的雪儿,想到她的倔强与孝顺,潜伏在龙霄内心深处的那种侠肝义胆,便在霎时被激发了出来,他一把将雪儿手中的酒打在地上,轻声道:“雪儿,你别喝这酒。”

  周思廉三人见龙霄陡然间出手阻止雪儿,脸色全都大变,胡峰第一个冲出来对着他当胸一拳击去,骂道:“操你妈的龙霄,吃里扒外啊,敢坏老大的好事。”

  龙霄硬受了他一拳,胸口传来一阵巨痛,但他没有还手,因为他还觉得确实有些对不住周思廉。

  胡峰见他不还手,以为龙霄怕了自己,跟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道:“一进学校就瞧你不顺眼,要不是老大劝着,老子早揍扁了你,今天若是不打得你妈都认不得你,老子就不姓胡。”

  雪儿此刻已知那酒里有问题,见胡峰去打龙霄,便想去叫谢姐,但他刚走了两步,郑军已揪住了她的长发,将她拉在了沙发上。

  龙霄痛得捂着小腹半蹲在地上,他的忍让已到了最大的限度,胡峰若是再不识好歹,他就要还手了。

  周思廉在一旁猛喝了几杯酒,眼睛也红了起来,这时站起来,指着龙霄道:“姓龙的,我见你长得不错,跟在我身边还象个样子,这才对你一再容让,想不到你竟敢来坏我的事。告诉你,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好,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郑军做了个手势,郑军懂得他的意思,便去将门从里面锁住,接着又调出了迪高的音乐,并将音响开到了极限。

  雪儿越来越觉得不对,尖声叫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来人,来人哪”但她的声音立刻被屋里吵闹的迪高声淹没了,屋外根本无法听得到。

  周思廉对着雪儿露出了其他人永远不会瞧到的狞笑,道:“雪儿,你装清纯是吧,好啊,你尽管装啊,我今天就想知道,你还是不是真的处女。”

  雪儿没见到这种场面,身子都骇得软了,周思廉已扑过来将她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她只有拼命的喊救命,却丝毫无用。

  龙霄想要冲来救她,胡峰与郑军却一左一右的过来将他的肩膀架住,龙霄高声的呼道:“周思廉,你做了坏事,难道就不怕法律,不怕报应吗?”

  周思廉听他说到这话,不由回过头来哈哈大笑道:“法律,法律我当然怕,但这小婆娘本来是做小姐的,我就算干了她,也只是嫖客与妓女的关系,况且等一下我给王总打个电话,他自然会好好的想法摆平这件事,谁也不会知道。”

  龙霄道:“那我呢,我是目击证人,你一样跑不掉。”周思廉又是一阵狂笑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船要是一翻,就谁也跑不掉,你忘了今天咱们是在什么地方,哈,大学生才进校园就开始出来嫖妓,学校要是知道了,想想吧,你还能读书吗?就算是你有胆报了案,我叫王大哥把雪儿管好,再和胡峰、郑军一口咬定是你贼喊捉贼,污陷嫁祸,以我们在省城里的关系与地位,只怕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龙霄这时忽然觉得周思廉比想象中远要可怕得多,他在做件事的时候早就算准了后路,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他厉声道:“周思廉,你这样做和外面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自己的可耻吗?”

  周思廉一边使劲按着正在挣扎的雪儿,一边摇着头道:“龙霄,我说你真的很笨,我自然和流氓有区别,外面的流氓,脸上写着流氓,脚上刻着流氓,公安局的档案里也记着是流氓,而我呢,坐的是名车,读的是名校,认的是名人,过几年毕了业,以我父母的关系,在省里弄个一官半职是轻轻松松的事,谁他妈还会知道我背后干的事,谁他妈的敢说我是流氓。”说着将雪儿的衣领向外一撕,已露出了白色的乳罩。

  龙霄听到周思廉所说的话,心中便如同要炸开一般,大声嘶喊了一声:“我操你妈的,人渣……”双肩奋力向内一拉一合,便将架在自己身边的两人推了出去,胡峰还好些,踉踉跄跄了几步便站稳住。而郑军一个干瘦的身子则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胡峰大吼着,如一头发狂的狗熊般的向他扑来,此时龙霄那种搏击的天赋又再次显现出来,他飞快的朝左一闪身,已到了胡峰身体的右侧,狠狠一拳击在他的肋骨下,见他前扑之力犹自未尽,右腿又是向下一扫,胡峰一个肥大的身子便轰然倒下,落地时他的脸部刚巧与坚硬的地面相触,额头,鼻子,嘴唇都被撞得流出血来,牙齿也断了一颗,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大叫起来。

  郑军这时已从地上爬起,见龙霄如此厉害,一下子就将胡峰这样的庞然大物击倒,真是惊骇万分,见到龙霄的眼睛向自己瞅来,心中更是害怕,连连向后退了十多步,结结巴巴的道:“龙霄,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咱们都是君子,只动口不动手。”

  龙霄也没兴趣去理会他这样无胆的小人,几步冲到周思廉面前,一把将他从雪儿身上掀了下来,雪儿在绝望中乍逢救星,哭泣着,颤抖着,藏在了龙霄的身后。

  周思廉瞧到龙霄咬牙切齿的样子,虽然也是畏惧,但他总算有些胆子,做出了个搏击的架式,色厉内荏的道:“龙霄,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要你省城里消……”他这个“失”字还没出口,眼眶上就中了龙霄重重一拳。

  龙霄此时已不愿多说什么废话,他将满腔的怒火化为了暴雨般的拳头,向周思廉身上打去,他此际觉得自己痛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狼,一条披着人皮的毒狼。

  周思廉这样的娇贵公子,那里是龙霄的对手,开始还能挡上两拳,到了后来只有躺在地上抱头痛嚎的份儿。

  胡峰与郑军这两个平日里鞠躬尽瘁,赤胆忠心的哼哈二将,此时却缩在一旁,谁也不肯挺身上前为他挨上一拳半脚,直到瞧着龙霄打得累了,这才畏畏缩缩的上来将周思廉抬在一边。

  龙霄坐在沙发上正替雪儿整理衣裳,忽然想到周思廉与这里的老板是熟识,等一下通知了他,自己不免要吃大亏,一念至此,便起身要走,一眼却瞥见仍酒醉未醒的张来福。今日的事虽与他无关,但张来福和他平时最是要好,留他在这里,只怕周思廉要迁怒于他,连忙将他从沙发上扶起,匆匆走出屋去。

  在出门的那一瞬间,听见周思廉在屋中竭尽全力的嘶叫着:“龙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你为今天后悔一辈子……一辈子……”想到周思廉三人在省城里的势力,龙霄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茫然。

  请看下一章背后捅刀的兄弟

  

  



  

  龙霄将酒醉后的张来福扶回学校,给他打水洗脸洗脚,让他在床上好好的睡下。

  望着鼾声大作的张来福,龙霄却是思绪如潮,猜想着明天将要发生的事,他久久不能入睡。冷静下来,他也曾暗暗问过自己会不会后悔今晚发生的事,回答是否定的,如果这事再重现一次,他还是一般的会挺身而出,一般的会痛打周思廉等一顿,他认为一个人也不能太理智,太现实,自己要是袖手旁观,在这一生中,良心都会受煎熬与拷打,他会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畜生。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连三天,周思廉等人都没到学校来,就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张来福也感到奇怪,提起那晚他喝醉后的事,龙霄含糊的回答过去了。张来福也没有多问,只是不断的在龙霄跟前叹息着后悔:“唉,那个小红,奶子可真大,那天晚上真该在她身上使劲捏上两把,反正周思廉他们罩得住,她就是生气,又敢怎样?”

  龙霄知道周思廉等人绝不是省油的灯,那句“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也绝非虚言恫吓,这几天不过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寂静,他可以肯定的是,周思廉快要对他下手了,只是无法料想的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花香芸那晚是亲眼见到周思廉等人是与龙霄一起出去的,而这三人不约而同的没来上学,实在是非常蹊跷,这天在教室里终于忍不住问道:“喂,龙霄,怎么周思廉他们没来上学,你们那天出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龙霄知道她与这几人必然有些关系,心中更没好气,横了她一眼道:“他们来不来上学,管我屁事,你要是关心,就自己去问他们好了。”

  花香芸见一付他凶巴巴的样子,声音又挺大,惹得教室里许多同学向自己瞧来,气得粉脸通红,骂了句“龙霄,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混帐王八蛋。”便小跑出了教室。

  又过了一天,到了下午,龙霄见没什么课,就跟张来福说了一声,到学校的图书馆里看书去了。

  他挑好书,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眼睛微觉发酸,抬起头来休息,就见张来福东张西望的进来,他笑着道:“来福,怎么你也看书来了。”

  张来福神色有些慌张,结结巴巴的道:“龙霄,你……你能不能把那个小……录音机借我用一下。”

  龙霄有个录音机,是他学英语时用的,平时就放在寝室的皮箱里,张来福也常常借来用。

  龙霄见他满头是汗,一时也不疑有它,从裤子边摘下皮箱的钥匙递给他道,开玩笑的道:“别跑这么快,小心你小子的肠子跑了出来。”

  张来福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接过了钥匙,却又飞快的跑开了。龙霄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仍旧翘着老爷腿,专心致志的看着书。过了一阵,张来福又进来说有事要出校园,顺便将钥匙还给了他。

  张来福走后半个时辰,学校保卫科的孙科长与另一名干事满脸严肃的走进图书室大声的喊道:“你们谁是中文系大一(二)班的龙霄,跟我到校长室去一趟。”

  龙霄立刻站了起来,他知道料想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周思廉将会如一头发狂的狼,想尽一切法子向他报复。

  到了校长办公室,屋子里密密麻麻的站了十几个人,都乖乖的,一动不动的在听一名身材肥胖,衣着华贵,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在那里发脾气:“这还成什么话了,好好的学校成了黑社会,随便的就可以行凶打人,你们这些学校的领导是怎么当的,啊,你们这是失职,非常严重的失职,我瞧老周要给全省的大学校长们开个会,要加强学生录取资格的审核,别把什么社会上乱七糟八的小混混都招入进来。”

  龙霄他们学校的校长姓欧,学问倒不见得有多高,但政治觉悟与嗅觉却是第一流的,此时立刻陪笑着检讨自己的工作道:“是,是,汪大姐指教得是,都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做细,才让个别染上黑社会习气的学生混入校园,今后我一定加强这方面的注意,一定加强,也请汪大姐转告周省长与胡厅长、郑厅长他们,这样的事,我保证,在我这里绝不会发生了,请他们千万放心好了。”

  这时孙科长道:“欧校长,你要的学生我给你带来了。”

  那欧校长立刻走到龙霄面前,便如自己家的钱财被他全部盗窃了一般,恨恨的瞧了他许久才道:“你就是龙霄么,给我好好想想,上星期周末,你都干了什么事?”

  龙霄还没说话,那个姓汪的中年肥妇就气冲冲的过来打量了他一下,并指着他骂道:“就是这个小混混,你们瞧瞧,又凶又恶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屋子的人,虽见龙霄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一脸的英朗之气,那里象什么黑社会里的小混混,但听姓汪的妇人一说,都不由得点头附和。

  那中年肥妇越说越气,大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家思廉从小到大,我这当妈的都没舍得打他一下,竟给你这种流氓打成那样,好好,你喜欢打人是吧,今天我也要你尝尝被人打的滋味。”说着伸出胖乎乎的手对着龙霄的脸上搧来。

  龙霄见着她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忽然明白了周思廉他们敢有胆子做伤天害理的事,正是身后有这些护风挡雨的参天大树。此时却瞧她向自己打来,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了她高高举起的手,高昂着头,眼睛无畏的望着她。

  中年肥妇被龙霄捏得痛疼,瞧着他眼中射出的寒光,便如两把利刃一般直直插向自己,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怯意,心口却大喊大叫道:“快看啊,这小子无法无天,连我也想打呢。”

  

  



  

  一名秘书模样的人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汪姐,这么多人瞧着,对周省长的影响不好,先别和这样的小混混计较,让公安部门将他的违法事实调查清楚再说。”

  龙霄刚放开中年肥妇的手,一名三十来岁,穿着警服的高大男子过来道:“你就是龙霄。”见龙霄点了点头,那警察又从包里掏出一本证件在他眼前亮了亮道:“我是南岗派出所的所长贺刚,接到报案说你上周末在‘皇家夜总会’的咖啡厅里调戏女服务员,还动手打伤了劝阻你的三名同学。”

  龙霄顿时明白了周思廉的把戏,在这几天里,他一定布置了非常周密的计划要置他于死地,而最直接的做法就是将英雄变为罪犯,而罪犯变为英雄。

  龙霄绝不是笨蛋,他立即仔细的思索起周思廉这条计策的破绽来,地点从“皇家夜总会”的特殊包房转为了咖啡厅,周思廉与那王总是朋友,这一点自然没有问题,多了一个被他调戏的女服务员,相信也已经安排好了。但整个事情至少还有三个知情者,一个是受害者雪儿,但如周思廉所说的那样,很有可能被王总控制。另一个就是让他初尝禁果的谢姐,他也不敢保证这样的风尘女子能有勇气说出实话。而最后一人便是张来福,他那天虽然喝醉了,但他可以证明自己与周思廉他们并没有去过咖啡厅,这自然就可以证明周思廉等人在说谎,根本不存在什么调戏女服务员的事。

  他想到这里,心中便舒缓了许多,他相信张来福,这个他视如兄弟的人,这个他时时关心帮助的人。“没关系,这事终会水落石出”他这样想着。

  那警察观察着龙霄的神色,见他并不慌张,又向那孙科长道:“我们还得到举报,这个人在高中时便和社会上的一些流氓有过交往,经常参与打架斗殴,到了大学后也没有改掉这个坏习惯,现在皮箱里还放着自制的一把火药枪。”

  龙霄越听越是冷笑,皮箱早上他还打开拿过东西,那里会有什么火药枪,他从小到大,甚至火药枪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孙科长听到这么一说,神情就紧张起来道:“真的么,如果是这样,那他对学校的危害性就大了,我去检查一下。”说着要龙霄交出寝室与皮箱的钥匙。

  龙霄心中自问坦荡,将钥匙给了他,孙科长带着人匆匆的去了。

  那中年肥妇依然在不停的骂着龙霄,学校里一位姓马的主任听她的话越发难听,忍不住问道:“龙霄他们的班导师通知了没有,叫来问问这个学生平时的情况。”

  正说着,一名年青貌美,身材高挑丰满,但衣着严谨的女教师便走了进来,正是龙霄他们班的导师方家慧。这马主任立刻板着脸道:“方老师,今年学校信任你,让你第一次带班,想不到就出了这样的大事,你是怎么捣的?”

  方家慧瞧到龙霄,又见到满屋子的领导,再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由一愣。一位与她相熟的同事便把龙霄的事统统讲了一遍,方家慧一边听着,一边望着龙霄,眼中却充满了怀疑与不信。

  马主任道:“方老师,你倒是说说,龙霄平时在班里的表现怎么样?”

  龙霄望着方家慧,说实话,他入校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而且平时在班上的表现也很低调,而方家慧除了必要的课程与班务之外,很少与龙霄接触,龙霄甚至认为,方老师连他的名字也不定弄得清楚。

  中年肥妇也走过来道:“这就是那小混混的班导师么,好,你倒是给大家说说他在班上如何欺压同学,如何大耍流氓作风。”

  欧校长见方家慧低头沉默,似乎在想怎样回答,悄悄靠近她道:“这是周省长的夫人,省财政局的汪副局长,你要仔细的好好说说龙霄在班上的表现。”他不知方家慧能不能和自己一般揣摸上意,说到“仔细的好好说说”时,故意加重了些语气。

  方家慧想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来道:“好,我就来说一说我对这位龙霄同学的意见吧。”她顿了顿道:“开学时间不长,我对龙霄同学的了解也不多,但具我的观察,他平时还能团结同学,为人也挺热心,班长的同学都能和他正常交往,而且目前我还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流氓作风。”

  龙霄不料她竟能说出这样对自己的评价,心中立时如春潮一般泛起了阵阵暖流,他凝视着方家慧,真想扑过去紧握着她的手,高呼:“老师,我的好老师。”

  那中年肥妇却跳了起来,指着方家慧道:“那小混混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给他遮盖恶迹,你说,你说。”

  方家慧静静的面对着她,用很缓慢很柔和的语气道:“龙霄的表现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除了其他的任课老师,还有大一(二)班的全体同学,你不相信,完全有办法调查,我只是实话实说。”

  方家慧说完这话,再不去理会中年肥妇,向欧校长道:“我能知道的就是这些,外面还点事要处理,我先出去了。”说罢望了龙霄一眼,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便走出了校长室。

  中年肥妇气得身上肥肉乱抖,向欧校长大声训道:“这种无组织无纪律无领导的人,也配进入教师队伍,我看你们学校真该好好的整顿一下教师素质,不然长此以往下去,那个家长还敢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大学里来。”欧校长只能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

  没多久,孙科长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制作粗糙的枪状物体向欧校长邀功似的大呼道:“找到了,找到了,我一打开皮箱就发找到了这家伙,还好发现得早,没在学校里弄出事来。”

  龙霄瞧着他手中的火药枪,心中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早上他打开皮箱取过饭票,又很快将它锁上了,里面绝对没有这样的东西。

  在这一霎那,龙霄想起张来福不久前曾向他要过这皮箱的钥匙,当时他那慌张的神色顿时浮在脑海里,是他,是他,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张来福将这支枪放入了他的皮箱里,一念至此,他的心便如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深深的捅了一下,整个躯壳里全都流满了悲痛的鲜血。一直以来,他视张来福为兄弟般的照顾,从来没有计较过得失利弊,而张来福也口口声声说将来有一天会报答他,但今天,这报答却提前来了,那是一种让龙霄绝望与颤抖的痛苦,是他人生中尝到的第一枚乍逢的苦果,而这枚苦果,却很可能要毁灭他全部的人生。

  龙霄清楚的意识到,张来福如果作伪证,那他根本无法翻身,周思廉如果要把自己逼上绝路,这就是他最厉害也最阴险的杀手锏。

  请看下一章初进审讯室

  

  



  

  警车呼啸中,龙霄被贺刚带到了南岗派出所,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无奈的屈辱。

  到了派出所二楼,便见到一排大小相等的房间,无数的警察与办事的人在楼道里穿来穿去,见到贺刚亲自押着一名学生模样的人上来,好几个警察都过来好奇的问:“头儿,这小子犯了什么大案,要你老人家亲自押送。”

  贺刚笑了一声道:“案子倒不大,只是牵涉的人有些复杂,今天一早,厅局就有电话打来了,要我好好彻查此案,严惩罪犯,我敢不亲自去一趟么。”

  这些警察一听,都纷纷好奇起来,打量着龙霄道:“这小子瞧来没什么特别啊,怎么就能惊动厅局。”贺刚道:“可不是,他还是天京大学刚入校的大学生哩。”

  这时贺刚冲着一个办公室叫了声“老周,周政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便走了出来,道:“贺所长,有什么事么。”

  贺刚指着龙霄道:“这是厅局上打了电话要特别注意的嫌犯,你最好来一下,咱们一起审问他。”那周政委“哦”了一声,瞧了瞧龙霄道:“是什么事?”贺刚便对他大约说了龙霄的案情。

  进了审讯室,贺刚与老周和一位作笔录的警察在审讯台刚一坐下,便对着龙霄喝道:“抱着头蹲下,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你也算是大学生,我们的政策相信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老实一点儿,知不知道?”

  龙霄此时已完全豁出去了,他仍然昂首站着道:“我没有犯罪,你们凭什么要象对待犯人一样,我只知道自己得罪了省里高官的儿子,现在受到了最无耻的陷害。”

  几名警察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周政委不由微微一愣,而贺刚立刻变了脸色,急匆匆站起来照着龙霄的腿上就是一脚,大声道:“小兔崽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么的,敢说这种话,告诉你,老子修理你这类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你真要给找麻烦,那你是自己找死。”

  说着一边去关审讯室的门,一边对那作笔录的警察道:“给他记下,该嫌疑犯态度极其恶劣,拒不招认,并且还肆意污蔑我公安机关的执法公正。”

  龙霄见短短的一句话,就被他如此的记录在案,摆明了是要让自己越陷越深,心中不由充满了无比的愤怒。

  此时的他太年轻与稚嫩了,不知道的是,虽然每天都可以在各种媒体上见到对执法者的正面报道,但阳光再盛,总免不了一隅的阴暗,执法者中也有巴结权贵者,邀功请赏者,他们为了讨上司的欢心,便会失去对公正的判断。不幸的是,龙霄遇见的这位贺所长,正巧是这种人。

  贺刚关好门,走到龙霄跟前,一掌向他头上搧盖过去道:“臭小子,今天我先收拾了你,瞧你还敢不敢乱说话。”说着又举拳朝着他当胸击去。

  龙霄忽然伸手将他的拳头一格,闪在一边,高声道:“姓贺的,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我现在还是嫌疑犯,国家并没有赋予你动手打人的职权,你身为派出所的所长知法犯法,我会保留投诉的权利。”

  贺刚这才想起对方还是一位重点大学的学生,绝不会象街上那些小流氓一般的好对付,放下了拳头,瞪着眼望了他好一阵,忽然从裤腰下摘下了一副手铐,寒光一闪,已戴在了龙霄的一只右手上。

  龙霄不防他的动作如此的快,见他向自己的左手抓来,正要闪躲,但贺刚身为派出所所长,这个动作是下了才苦功练成的,伸臂在龙霄左手肘部一扣一带,已将他双手牢牢铐住。

  贺刚阴阴的笑道:“我瞧你小子还能不能顽抗,你这种人,不狠狠收拾一顿是不会招的。”说着便要去解腰下的皮带。龙霄双手无法挣扎,却红着眼死死盯着贺刚,要是对方真要用皮带抽他,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抗。

  那周政委自进了审讯室便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的观察龙霄的一举一动。此时见到贺刚越来越不成话,便低声咳嗽了几下道:“贺所长,不要冲动,一切要按制度办事。”

  贺刚瞧他出言阻止,也不敢太过份,喘着气对龙霄连连点头道:“好,好,算你小子有种,我不打你,但你记住,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在事实与证据面前,任你如果狡辩,都要乖乖的伏罪认法。”说罢回到审讯台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周政委则从墙角处找来一根木凳让龙霄坐下,拍拍他的肩道:“小伙子,别激动,有什么委屈好好的说,我们还有一句话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冤枉一个好人,你将那天的事仔细回忆一下,让我们瞧瞧有什么地方能帮你。”

  龙霄见他面容慈祥憨厚,声音也十分和缓,全无贺刚那般的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信任,便渐渐平静下来。他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将当晚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贺刚冷笑着听他说完,回头对那周政委道:“老周,这小子完全是在撒谎,他说没去过‘皇家夜总会’的咖啡厅,可是除了他调戏的那名女服务员,还有好几名工作人员出面作证,那天晚上他不仅去过,还呆了近两个时辰。”

  周政委想了想道:“那些工作人员怎么会知道谁是龙霄,你们指认过人了么。”贺刚道:“当时这小子去调戏女服务员,他身边的同学都来劝阻,不停的念他的名字,错不了,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还找他们来当场指认指认。”

  周政委点了点头,又对龙霄道:“你说你到过‘皇家夜总会’的九楼,因为想救一个叫雪儿的小姐才与受害者动的手,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尽快找到她查证,另外你说的那个谢姐,我们也会去调查情况,希望你的话属实,不要骗我。”

  说罢对那作笔录的警察道:“你带他到所里的临时关押室呆着,记住,不要亏待他,现在事实的真象还很难说,等找到他所说的证人就明白了。”

  龙霄在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回首望了周政委一眼,在这个浸溢着风霜的老警察身上,他似乎见到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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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霄被关在一间没有窗黑乎乎的小屋,里面只有一张破席和一床又脏又臭的棉被,在寂静无人的时候,他终于哭出声来,半天来的愤怒、委屈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害怕,都在这哭声中宣泄了出来,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不畏惧任何的权势和污陷的,但真正到了这里,当漫步的自由也被这小屋禁锢,当吃着又凉又硬的盒饭,他才意识到将要为正义付出代价,而这代价极可能便如周思廉所说的那样要毁掉他一生的前程。

  想到这里,龙霄很容易的就浮现起父母憔悴的面孔来,他是父母这一生唯一的希望与寄托了,他们在自己的身上付出了太多太多,他甚至还回想得起当父亲接到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露出的那罕有的笑颜及母亲面对邻居纷纷来祝贺时得意的神情。

  可这一切也许都要粉碎了,在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就要粉碎了,他毁掉的不仅仅的自己的将来,更是父母后半生的美梦。

  哭了一会儿,龙霄擦干了泪痕,躺在小屋的破席上静静的思索,一切证据对他都是不利的,他相信张来福在周思廉的指使下也已录好了对自己最致命的供词,他的整个希望全都系在了谢姐与雪儿身上,而雪儿是对他最关键的证人,以周思廉目前的布局,他绝不会忽略雪儿的,那么她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龙霄一夜未眠,直直的趟到天亮,他知道,就在今天,将决定他一生的命运。

  他在时间的煎熬里度过了一个上午,中午吃过饭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有人大声道:“将小屋里的嫌疑犯提出来认目击者认人。”

  开门之声响过,一名警察就走近来沉声道:“你跟我出去。”龙霄默默随他而出。

  又到了那个审讯室,贺刚与那周政委都站在那里。贺刚冷冷的瞧他,便如望着一头已无力挣扎的猎物,等他走近了,才轻蔑的道:“你以为你昨天编的谎言,我们就没办法证实么,小子,告诉你,别再玩什么花样了,老老实实的交待问题,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龙霄不去看他,只用眼睛盯着那周政委。周政委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便道:“这些情况现在对你说了也没什么,今天一早,我们就去了‘皇家夜总会’的九楼,那里是有些唱歌的房间,也有一个叫谢姐的工作人员,但她说那天晚上没见到任何一个象你这样的少年。”

  龙霄微微闭目,他不怪谢姐,她是“皇家夜总会”呆了那么多年,没有必要为自己这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丢掉饭碗,尽管两人有过不寻常的亲密,但对一个风尘女子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忙向周政委问道:“雪儿呢,雪儿还在那里没有?”周政委深深凝视着他,缓缓的道:“我们问遍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那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叫雪儿的人。”

  龙霄此时便如从高楼坠下,一颗心飞快的在沉沦,这虽然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唯一的希望却如油尽后的灯蕊一般熄灭了,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能够救他,再没人可以证明他的冤屈了。此时他想到周思廉的卑鄙与无耻,心中不由为清纯娇小的雪儿担起心来。

  他再不愿多说什么,周思廉他们编织的大网己紧紧将他全身裹住,没有给留下任何一个可以挣脱的机会。

  接着审讯室进来了两个与龙霄身高胖瘦都差不多的少年,贺刚要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向外喊道:“现在可以来认人了。”

  没多久,从屋外就走进来几名服务员打扮的女孩子,龙霄也不去瞧她们,一切都没有必要了,周思廉要在王总的咖啡厅里找几个假证人,便如在金鱼缸里捞鱼那般的容易了。

  果然,这几个女服务员很快的三名少年中指出了龙霄。周政委反复的问道:“你们都瞧清楚了,是不是这个人,要知道,作伪证是要犯法的。”

  几名女服务员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都轻轻的点了头。贺刚立刻笑了起来道:“老周,我就说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还有怀疑,好,我把本案被害人之一,也是最关键的证人带来了,就是这小子在咖啡厅里调戏的女服务员苏菲菲,瞧这小子还有什么话说。

  贺刚叫了一声,便从几名女服务员的身后慢慢走出一个人来,轻轻的走到龙霄的面前。

  贺刚道:“龙霄,你抬起头来,认不认得她。”

  龙霄闻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他也想见一见这个昧了良心的证人。

  在瞧清此人的那一瞬间,龙霄身上一震,便如寒冬里脑顶上被人浇上一桶雪水,又如有人狠狠的给了他当头一棍,他全身颤抖着,眼前忽地一黑。

  这个人,他——太——认――识――了。

  雪儿,是雪儿,那个坚守着自己最后防线的女孩子,那个他曾救过的女孩子,那个为他带来全部灾难的女孩子,而现在,她成了被害人,她成了被害人――苏菲菲。

  龙霄瞧着雪儿,用震惊的,愤怒的,绝望的眼神死死的瞧着她,他要看清她如何面对自己的眼睛。

  雪儿也在发着抖,一张清纯的脸变得苍白无力,她根本不敢去瞧龙霄,双只脚象是站都站不稳了。

  贺刚看到此景,对周政委道:“你瞧这女孩子多害怕他,可以想象当晚这小子是怎样的凶恶无耻。”周政委鼻里哼了一句,却没有说话。

  龙霄见雪儿深深埋着头,完全无法面对自己,他喃喃的对着她道:“良心呢,良心呢,良心呢……”在念了十多句后,他忽然竭尽全力的嘶叫道:“你的良心那里去了,那里去了,啊……”

  雪儿流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再也无法呆在他面前,哭泣着冲出了审讯室。

  贺刚冲了过来,对着龙霄就是几个耳光,喝道:“你到现在还敢威胁恐骇证人,真是死不悔改。”

  龙霄发狂般的叫道:“她是雪儿,就是我在夜总会救的雪儿啊。”

  几名警察见他情绪失控,纷纷拥来把他按在地上,贺刚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道:“这样清纯的女孩子会是夜总会里的小姐,只有你这样的人才编着出来,告诉你,不仅是她,你一个寝室的同学,当晚的另一名目击证人张来福也已指证了你的犯罪事实,你跑不掉了。”

  龙霄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已无法感觉贺刚在用力的击打他,他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己停止了跳动,灵魂也似乎脱出了躯壳,他忽然笑了起来,大笑起来,狂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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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霄是在当天下午转入石坪看守所的,在那里,等着他的将是法院的起诉。

  在看守所里他被安排进了19号房,龙霄此时已如行尸走肉般的跟在狱警身后走了进去。

  房里的环境很差,十来平方米的地方挤满了高低床,中间留着一个过道,显得又是阴湿又是狭窄,屋中约有十多名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坐在各自的床上闲聊着。

  那狱警指着最角落里的一间床道:“你就睡在这里,明天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叫他们给你带一些日常用品来。记住,这里是看守所,一切要遵守所里的纪律,不得有任何违犯,否则你将受到惩处,明白没有。”说着转身便出去了。

  龙霄软软的躺在了床上,他浑身无力,脑里全然是一片空白,周思廉用张来福与雪儿这两个人彻底的摧毁了他对整个世界的认知,一个黑白颠倒,恩将仇报的世界,一个强权横行,清白莫辩的世界,已经不值得他再去想,再去思考。

  屋里有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秃着头顶的男子一直在瞧着他,等到狱警一走,他“哼哼”了两声,旁边的几名男子便如接到了命令一般,随着他纷纷从床上一跃下地。

  秃顶男子带着这几个人摇大摆的走到龙霄跟前,一伸腿便在龙霄的身上踩了两踩,凶狠狠的道:“小子,犯什么事了,给老子说说。”

  见龙霄一动不动,秃顶男子又伸手在他脸上戳了几下,道:“你他妈的装傻啊,敢不跟我说说话,知道我是谁吗,剑龙,浑身长刺的剑龙,全城没有不知道我名号的,你小子混那片儿的,大哥是谁,要是认识的熟人,老子也不怎么来难为你。”

  龙霄还是没有反应,那叫剑龙的秃顶男子向屋子里的人大声叫道:“都准备好,开始表演节目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闻声站了起来,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兴灾乐祸的笑意。

  原来所谓的“表演节目”是看守所里的犯人中的一条不成文的惯例,就是每一个新到的犯人都要让老犯人揍一顿,不得反抗,不得向狱警上报,并还要向每间房里各自的老大交纳贡品,而揍人的轻重就要瞧这位老大的心情来定。

  剑龙一把抓住龙霄的胸口,将他从床上揪了起来,很用力的撞在了墙壁上,然后在龙霄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见他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更是气急败坏,双手一松,做了个很酷很老大的样子,向龙霄潇洒的一指,道:“给我打。”

  他这么一说,所有的犯人都涌到了龙霄的身前对他拳打脚踢,其中有下手狠的,专向他的脸与小腹招呼,也有老实心善一点的,只象征性的打了几下就闪在一边。

  龙霄仍然承受着这一切,有时候肉体上的疼痛是可以减轻心灵上的苦楚的,他此时甚至渴望有人打自己,越重越好。

  众犯人都打得差不多了,便闪在一边。剑龙很优雅的点了一根烟,一只脚踏在已躺倒在地的龙霄流着血,高高肿起的脸上,摇着头道:“小子,你是我进来后见到的最不识像,也是被修理最惨的一个,你就是哑巴,喉咙里也要发两声响啊。”

  见到龙霄还是看也不看他,剑龙的面子更挂不住了,冷笑着道:“好,好,你小子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是吧,一点不怕我是吧,行啊,我瞧你会有多了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弯下身用点燃的烟头去烫龙霄的颈子,龙霄颈上的皮肤发着“哧哧”的微响,一些年老点,胆小点的犯人都不忍再瞧下去。

  剑龙也玩累了,凑在他耳旁慢慢道:“臭小子,你记住,老子就是这屋里的老大,凡是这屋子里的人都要听我的,听清楚没有,这里我是老大……”

  谁知龙霄忽然听到“老大”这两个字,死海一般的心中,竟霎时间激起了万丈波涛,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周思廉,仿佛听到了他瞧着自己如今的狼狈而得意洋洋的笑声,不,他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屈服,他面前展现着两条道路,要么在沉沦中自暴自弃,要么在沉默中暴发新的力量。

  龙霄选择了后者,和所有的传奇人物一样,他心中依然潜伏着生生不灭的自强与不服,能够在掉下悬崖的瞬间回过头来。

  此刻他只想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的人要是无情,那么他会更无情,要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比狠,那么他比谁都狠。

  剑龙就这样的不幸做了龙霄重生后的第一个祭品。只见他如弹簧一般的从地上跳了起来,飞起一脚便将剑龙踹了出去。

  剑龙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龙霄不等他反应过来,又对着他的小腹踢了一脚。

  剑龙在顷刻间便失去了反抗之力,只知道踡缩在地上叫疼。龙霄并不停歇,将他一把拉在了墙角,抓住后颈,用力的将他的脑袋向壁上一阵乱撞,直到剑龙的额头鲜血纷飞,人也奄奄一息,这才住了手。

  原先几个与剑龙要好的犯人,见到龙霄发狂的样子,出手如此的又快又狠,心中都发起虚来,只知道傻傻的站在原地瞧着。

  正在此时,外面的狱警听到了19号房有动静,踏踏的响起一阵脚步,龙霄默默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三名狱警走了进来,一眼就瞧到躺在地上处于昏迷中的剑龙,连忙掏出对讲机向领导汇报,又通知医务室来抬人。

  没一会儿,一名领导模样,五十来岁的警察走了进来,瞧了瞧情形道:“是怎么回事,这名犯人是谁打的?”他一连叫了屋里几名犯人的名字,这些人都摇头说刚才睡得太死没瞧到。原来这也是狱中犯人中的一个规矩,犯人之间打架,无论被对方打得多惨,都不得向警察说,事后大家或单挑或找人,再自行解决。

  那警察走到龙霄面前,见他也是满脸伤痕,便厉声道:“是不是你干的?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龙霄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智,回答道:“我没打人,这伤是我自己在墙上撞的。”

  这老警察在这间看守所呆了数十年,那里会不知道这些犯人之间的规矩,只是过去被抬出去治伤的常常是新犯人,没想到今天向来凶横的剑龙竟给人收拾了。

  老警察心知肚明,也不愿多追究,倒还略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瞧了他几眼,训了几句话就叫人抬着剑龙出去了。

  此时所有的犯人都离龙霄远远的站着嘀咕,龙霄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这事看来剑龙要找大哥大才摆得平了,唉,这新犯人不知天高地厚,要是惊动了大哥大,那才是真的要倒大霉,说不定他的小命都要搭在这里面了。”

  

  



  )

  剑龙是晚上从医务室出来的,他回到19号房,神色还有些不服,可他刚瞪了龙霄一眼,龙霄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对他一顿乱揍。

  剑龙不是龙霄的对手,被他打得满屋子乱钻,最后只好连连求饶。

  龙霄此时想的是“以牙还牙,以毒攻毒”,对付剑龙这样欺软怕硬的人,他只有用更嚣张,更强横的姿态让对方心服,他要喜欢欺负人的剑龙尝到被人欺负的滋味。

  “跪下来,给我跪下来求饶。”他压低着声音对已给他逼到墙角的剑龙道。

  剑龙虽然已经怕起他来,但瞧着满屋子的人,这个脸实在放不下,只好道:“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不要太过分……”

  他话音方落,脸上就又换来龙霄狠狠的几拳,眼眶处顿时肿得象熊猫一样。

  龙霄微笑着对他轻轻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剑龙那里还有胆再说,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你……”龙霄又是一耳光搧了过去,喝道:“口齿都不清,还学人家做老大,你他妈的是怎么混的啊,你不是浑身长刺的剑龙吗,你的刺呢,你的刺那里去了?”

  剑龙并不是那种硬骨头的人,只好哭丧着脸慢慢跪下来道:“你老人家才是真正的老大,我知道错了……”龙霄忽地两脚踹去道:“谁告诉你我是老大,老子最恨这两个字,重说。”

  剑龙被他打得差点儿要疯掉了,他生平从来都是欺负别人,却不知道被人欺负是这样的难过,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又不敢落下来。

  龙霄见下午还象老虎一样的剑龙这时变得如同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心中突然间明白了实力的可贵。如果他打不过剑龙,那么对方还是那般的目空一切,现在受尽欺负的便是他了。

  想到周思廉他们的权势能力,与眼前这个流氓完全是天壤之别,而且也不是靠自己的拳头就可以对付得了的,龙霄心中微微一叹,但暗暗的发着誓,无论有多难,无论需要多少的时间,他都会为自己讨还这笔帐。

  他再没心情理会剑龙,回到了床边坐了下来。剑龙一时如获大赦,飞快的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来,整个晚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第二天一早,一名狱警就在外边大声的吼道:“19号房的龙霄,出来到会亲室。”

  龙霄应声走了出来,虽然会亲室离此只有短短的一百多米,但他却走得很慢很沉重,来的肯定是父母了,他想到父亲的沉默与母亲的眼泪,心中就直发酸,觉得无法去面对他们。

  好容易进了会亲室,出人意料的是,房里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他的班导师――方家慧。

  方家慧穿着一件白色的职业装,显得成熟而美丽。她正脸色凝重的在房中渡着步,见到满脸伤痕的龙霄被狱警带了进来,忙过来道:“龙霄,你怎么了,是谁打的。”

  龙霄想起她在校长办公室为自己所说的那一席话,心中就有了一种亲近的感觉,摇摇头道:“我没事儿,方老师,谢谢你的关心,我父母呢,他们知不知道我的事?”

  方家慧道:“昨天学校就通知你家,是你父亲接的电话,本来是说今天来的,可是临时有事来不了,就拜托我给你送些日用物品来,龙霄,你也不用太担心。”

  龙霄见她神情有异,猜想有些不对,忙问道:“方老师,你不要瞒我,是不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

  方家慧摇头道:“你家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好了。”

  龙霄想到父母没来也好,免得他们瞧到自己这付样子伤心难过,道:“方老师,那就麻烦你告诉我父母叫他们不要来了,反正他们来了也没什么用。”

  方家慧默默点了点头道:“对了,我听说这案件已经报到了法院,用不了多久,就要对你起诉,龙霄,我虽然对你了解也不深,但真不愿相信你会是那样的人。”

  龙霄凝望着她,一字一顿道:“方老师,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周思廉他们弄的鬼,我绝没有做一件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的事。”

  方家慧也瞧了他好久,这才叹了口气道:“但愿事实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龙霄,你不要放弃,老师相信你。”

  这是龙霄这么多天唯一听到的“相信你”这三个字,对他来说,这是多么难得的词语啊,在这一刻,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差一点就要流下泪。也就是在这一刻,方家慧的样子已永远铭刻在了他的心中。

  方家慧又安慰鼓励了他几句,见时间不早,便道:“龙霄,你不要悲观,要信任公安机关的能力,他们会查出真象还你清白的,我上午还有课,就先走了,有空再来瞧你。”这才走出会亲室。

  看守所里的犯人上午有一段放风时间,龙霄也随着他们一起到了外边一个很大的操场活动。

  漫步在碎石堆平的操场上,尽管才进来不久,龙霄深深呼吸着这外面的空气,已经感受到了自由的可贵,可是,他还要在里面呆多长的时间,法院一但判决,等待他的又是怎样的命运,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龙霄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同室的犯人都离他远远的,并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自己,他这才注意到剑龙一出来便消逝得无影无踪,想起他们私语时提到的那个“大哥大”,心中就暗暗警惕起来。

  正在此时,三名犯人已悄悄的靠近了他,一人从衣服中掏出了一把小刀,抵在他的腰上,压低着声音道:“小杂种,跟我们走一趟,要是不老实,就放干你的血。”

  龙霄知道剑龙的靠山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他一边飞速的思索着应对之法,一边道:“到那里去?”那人道:“少罗嗦,跟我们走就行了。”

  说着几个人便围着他装着很亲热的样子,勾肩搭背的向操场一角的澡堂走去。

  进到澡堂内,里面站七八名模样凶恶的犯人,剑龙正点头哈腰的在与一名中间的男子说话。

  龙霄打量着这男子,身材十分的高大,皮肤黝黑,剃着个大光头,满脸的胡须,样子有点象水泊梁山中的花和尚鲁智深。

  这光头男子见到龙霄,眼中便向他射来一道逼人的杀气。

  

  



  

  龙霄被那三人推到那光头男子面前。

  要论身高,这光头男子至少在一米八以上,而龙霄则只有一米七八,比他矮了半个头,但他笔直的挺立着身躯与这人对峙,眼神中毫无畏惧之色。

  那光头男子见自己这付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让这名十七八少年害怕,心中也有些奇怪。要知道他可是省城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般有点名气的小混混这样站在他面前,双脚没有不打颤的。他仔细的打量着龙霄,一时也没说话。

  剑龙这时便如快干死的鱼忽然跳进了大河,面容上又有了几分嚣张的神情,指着龙霄的鼻子道:“姓龙的,你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了不得,告诉你,你面前的这位,就是省城里最有名的黑龙,所有老大的大哥。”

  龙霄知道今天无论自己是否服软,都无法避免一场血光之灾,一时也把生死置之度外,淡淡的,无所谓的道:“哦,是吗,黑龙潭我倒听过,但没听过黑龙。”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由变了脸色,那光头男子黑龙更觉得他异于常人,忍不住问道:“小子,胆子不小啊,你老大是谁?”

  龙霄道:“我老大就是我爸爸,我从小就跟着他混。”

  黑龙听他果然有后台,急忙问道:“你爸爸是谁,绰号叫什么名字?”

  龙霄微微一笑道:“我爸爸是摆服装摊的,家里排行老二,一起做生意的和邻居都叫他龙二哥。”

  黑龙这才知道被这少年戏耍了,气得光头上直发亮,咬着牙对左右喝道:“给我狠狠的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除了黑龙与浑身是伤的剑龙,澡堂里还有十来人,一齐向龙霄扑去。

  此时的龙霄虽然有些搏击天赋,但对方全是各个关押间的老大,都有些打斗经验,十几人全部攻来,澡堂里又无法腾挪闪躲,不一会儿便被按在了地上,无数的拳头脚尖铺天盖地的向他打来,他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无论如何疼痛,却是一声不吭。

  黑龙见打得差不多了,便出声叫了停。龙霄一点一点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黑龙面前,无声的,静静的瞧着他。

  黑龙见他的整个脸己完全变了形,眼部和嘴唇都肿得高高,嘴角处还不停的溢着血丝,明明人已被打得了不成样子,但还有胆子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也不由有些佩服他的硬朗,但他毕竟是黑道上有名的大哥大,岂容有人挑战他的威风,骂了一声,便猛地一脚将龙霄踹了出去。

  他见龙霄双脚跪倒在地,身子颤抖着踡成了一团,不由哈哈笑道:“他妈的,老子还不信真有打不趴的铁金刚……”他话音刚落,脸色就骤然一变,原来龙霄又一摇一晃的站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龙霄这种不屈的倔强震住了,纷纷望着黑龙,真不知还该不该出手。

  黑龙也歪着头,咬着牙盯着龙霄再次艰难的向自己走来,皱了皱眉,准备再次出手。

  谁知龙霄走到他面前,缓缓的道:“咱们单挑,有种你就和我单挑。”

  黑龙不由哑然失笑,指着他道:“就凭你,就凭你现在。”

  龙霄只道:“有种没种?”

  黑龙瞧着手下全都在望着自己,要是今天不答应,便要丢足面子,就恶狠狠的一笑道:“小子,老子瞧你是条汉子,今后好好造就一下,一定会成个人物,本来还打算放过你,但现在你实在不想活了,老子也没法子,好,就给你一个机会单挑,要是你这样还胜得过我,老子就叫你大哥。”

  龙霄道:“好,一言为定。”黑龙见他虚弱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我黑龙在道上说话从来没有反悔过,只不过以我的身份和一个伤者单挑,赢了也没什么面子。”

  龙霄不等他说完,向后退了几步,双手做了一个搏斗的架势。

  黑龙瞧龙霄极为平静,眼神中既无畏惧也无愤怒。在黑道上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的他,经验何等老到,岂有不知对方躯体上有着巨大的痛苦,而这少年居然能忍受住不形之于面,实是多年来所未逢,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丝莫名的怕意。

  他走了出去,在龙霄相隔两米的位置停下,思想着怎样一下子就击中他的要害,让其毫无反抗之力。

  黑龙对自己的身手向来很有信心,只要他真的想要击倒一个人,至今还没失过手,他黑道上的地位,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龙霄忽然做了个很让黑龙生气的动作,他朝着他很轻蔑的吐了口还挟着鲜血的痰。

  黑龙果然悖然大怒,他对着龙霄急速的冲了过去,并高高的飞起右腿,向龙霄的左肋扫去。一边所有的犯人都笑嘻嘻的瞧着。谁都知道,黑龙的右腿是在道上出了名的有力,这小子的肋骨只怕有几根要保不住了。

  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看似虚弱得无还手之力的龙霄突然很敏捷的蹲下身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跟着他的身子向前一扑,抱住了黑龙的左腿,“啊”的大叫了一声,用力向自己身前一扳,黑龙的身子便全然失去了平衡,轰然间重重摔在地上。龙霄趁其还没有反应过来,用手臂紧紧箍住了他的颈喉。

  原来这就是龙霄异于常人的地方之一,在对黑龙提出单挑的那一刻,他就很清晰的知道和对方的实力对比,如果不能一举把黑龙击倒,那自己将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而对付黑龙这样身材高大的人,下肢不稳,是他们通常的弱点。

  黑龙在地上拼命的想挣脱,他用手不停的击打着龙霄,想迫使他松开手臂。但龙霄知道绝不能放手,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残酷的回击,他死死的,竭尽全力的将手臂越箍越紧。

  若是平时,龙霄是很难这样制住黑龙的,但此时他已无路可退,全身所有的澘力皆被激发了出来,任黑龙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的手臂。

  黑龙又挣脱了一阵,渐渐呼吸困难,眼珠子也凸了起来,双手击打龙霄的力量也减了许多。

  龙霄坚持着不让自己的力道减弱,对着黑龙问道:“你服了没有,服了就眨眨眼睛?”

  黑龙没有反应,他知道如果对这名少年服输,自己这几十年在黑道上建立的威信就要一落千丈,就会被他过去所有的敌人耻笑。

  但他的这种想法没有维持多久,龙霄的手臂似乎是更加紧了,由于缺氧,黑龙的神智也渐渐昏迷,但他仍清楚的意识到若是不服输这特别而可怕的少年说不定真会杀死他。

  这时黑龙终于开始畏惧起来,尽管他从来不承认自己会害怕什么,但此时真正面对死亡,他又留恋起了生命。

  龙霄见到黑龙连连眨了几下眼睛,他知道胜利了,忽然间觉得此时的心情莫名的舒畅,他是强者,他……终……于……做……到……了。

  龙霄松开了手臂,身体慢慢倒了下去,他刚才已经透支了身体,此时一但松懈下来,便再无力爬起。

  黑龙翻起身来,就要举拳向龙霄打去,但瞧他无力的朝着自己笑着,眼神中满是轻蔑,不知怎的,这一拳再也打不下去,只道:“臭小子,今天老子就放过你。”

  他说着回身就要走,却听道龙霄用衰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不……不行,你还……没叫我……我大哥,不……不服,我们再……打一场……”

  黑龙暮地转过身来,默默的,静静的瞧着龙霄,隔了好半天,才用一种异样的,但带有尊敬的语气喊了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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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霄是在第二天下午从医务室出来,这时正是下午的放风时间。尽管他还是满脸的青紫红肿,走起路也一瘸一拐的,但所有犯人瞧他的眼光都变得很敬畏,有远远就闪避的,亦有点头哈腰的,还有两个一胖一瘦的犯人赶紧过来扶他。

  那名瘦削的中年男子道:“大哥大大,你出来啦,身子好些没有?”

  龙霄一愣道:“你叫我什么?”

  那瘦削男子道:“大哥大大啊,黑龙是我们的大哥大,你是黑龙的大哥,不是大哥大大是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肥肥胖胖,瞧来还有几分官样儿的圆脸男子笑嘻嘻道:“大哥大大,你不知道你现在多有名气,黑龙可是在咱们省城道上的这个……”说着他伸了伸大姆指,又道:“连他都肯认你是大哥,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只怕如今全省城道上的兄弟都知道了。”

  那瘦削男子也笑道:“这就叫做有志不在年高,自古英雄出少年,大哥大大,我们两兄弟昨晚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后,就偷偷商量好了,今后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你混,你今天就先收了我们吧。”

  龙霄对黑社会毫无兴趣,只是淡淡的随便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进来的?”

  那两人见龙霄要他们自报家门,以为他首肯了,忙不迭的自我介绍。

  瘦削男子道:“我叫曾凡,天下间没有开不了的锁,道上的人送我一个绰号叫做‘门神’。”圆脸男子道:“我姓刘名光荣,过去进过戏剧学院,还得过奖,善于扮演各种人物,绰号叫做“无冕影帝”,常常让别人送点钱花花。”

  龙霄一听,明白两人一个是小偷一个是骗子,便笑了笑,不再多问。

  正走着,远远的就瞧到黑龙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曾凡和刘光荣不敢多呆,向龙霄说了一声,就溜走了。

  黑龙走到龙霄面前,打量了他一下,叫了一声:“大哥,你出来了,身体不要紧吧?”

  龙霄也没料到他叫得如此干脆,他昨天纯粹是为了发泄腹里的一口闷气,倒没真的想当什么大哥,便摇了摇头道:“不要叫我什么大哥,昨天的事就算了吧。”说着就要回自己的关押室。

  黑龙一把拦住了他,大声的道:“我在道上混了二三十年,从来讲的就是个信字,既然我输了,就不能做说话当放屁的孬种,你是条真不怕死的硬汉子,我黑龙就认你这个大哥。”

  龙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自己慢慢的回到了19号房。

  日月穿梭,两个星期匆匆过去,龙霄身上的伤己好得差不多了,其间黑龙来找了他几次,想要和他好好谈谈,龙霄知道离不了黑社会的事,每次都是对他不理不睬,黑龙也不好再说。

  那“门神”曾凡与“无冕影帝”刘光荣自动成了他的跟班,对他小心翼翼的殷勤服侍着,只想他出口答应自己的请求。但无论如何,龙霄都不松口,他并不想和这些人沾上关系。

  这天中午吃过饭,龙霄正躺在床上奇怪自己的案件为何还没审理,却见到派出所里那名姓周的政委与一名狱警一起走了进来,对着他道:“龙霄,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龙霄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打算,无所谓的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办公室。

  周政委示意那名狱警出去,自己起身去泡了一杯热茶,端在对面的桌上,然后指是那里的椅子柔声道:“龙霄,你先坐下,我有事给你说。”

  龙霄对他没有恶感,便移步过去坐了下来。

  周政委凝视着龙霄,见他整个脸部都是伤痕累累,知道这少年在看守所里必然经历了很大的磨难,眼中便充满了许多的感慨,忽然说了句“龙霄,你被释放了。”

  龙霄听到这话,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全身一震,从椅上弹了起来道:“什么,你说什么?”

  周政委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你被释放了,龙霄,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办理出所手续的。”

  龙霄发了好一阵子的愣,慢慢又坐回了椅子,冷笑着道:“这是为什么,他们不告我了吗?他们就这样放过我了吗?”

  周政委自然知道龙霄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脸色严肃的道:“龙霄,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国家的政策与法律的公正,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调查此案,发现了许多疑点。首先是原告的报案时间离案发时竟相差了几天,这是不符合逻辑的。而其次是本案的所有证人在回忆当晚发生的事时,神色都是很迟顿很慌张,特别是那个雪儿,每次一问就低着头哭,非常的让人生疑。另外还有的是,我曾接到过一封匿名信,里面将当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和你的供词极其一致。”

  龙霄猜测那匿名信很有可能是谢姐写的,但此时他的心忽然间轻松起来,也不愿想许多,感激的道:“周政委,谢谢你这样费心帮我,你是个好警察。”

  周政委道:“小伙子,你不要被一时的乌云而挡住了看太阳的眼睛,其实好警察很多,他们每个人都在坚守着法律的尊言。”

  他瞧见龙霄沉默不语,叹了口气,又道:“其实你这次的麻烦确实挺大,以我的力量和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将你释放,是另外有人出面干涉了此案,让原告全部撤回了起诉,你才能这么快的被释放。”

  龙霄心中一片惊诧,能让周思廉都撤回起诉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认识的人有谁有这个本领。

  他忍不住急忙问道:“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

  周政委望着他道:“这个人曾再三打过招呼,要我不能给你说她的名字,也许你今后就能明白吧。”

  龙霄见他不肯说,也无法再问,但这个神秘的人却在他心中埋藏下来,要是真有一天他知道了这人的名字,他一会好好的报答对方的。

  周政委又与他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带着他去办出所手续。

  没多久,看守所里便知道龙霄被释放了,曾凡与刘光荣最先赶过来,给他留下联系地址,黑龙也叫人带来了一个电话号码。龙霄拿在手中,但一转身便撕碎了,他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再打交道。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天色已经灰黯下来,暮霭渐渐掩住了城市的光芒,晚风躲在了黑暗的树梢上,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忙碌的幌动于淡薄的灯光里,这个城市的夜色忽然间变得和他刚来时不一样了,是如此的虚幻而飘浮。

  龙霄的头上忽然响起了两声孤独的雁鸣,他这才想到,是秋天来了,是苍凉而又冷寂的秋天来了,他的身体不由得微微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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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霄又回到了学校,但别人瞧他的眼光都不一样了,不少人都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他没有去上课,因为学校说要研究他的事,叫他等候处理。

  龙霄一个人呆在寝室,周思廉他们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也不在里面住了,而张来福知道他回校后,便向学校请了几天假,不知躲在那个网吧上网去了。

  他就这样默默的独自坐着,心中在期盼着学校能对他网开一面,尽管在法律上他暂时清白了,但学校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一切是很明显的,那天欧校长对周思廉的母亲摇头摆尾的奴才像,他深深的记在心中。可他不能这样就被开除,他清楚的知道,这会给操劳的父母带来多大的失望和伤害。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方家慧走进了寝室,龙霄立刻站了起来,但霎那间便望到了她黯淡的脸色,他心中一抖,知道自己害怕的事不幸发生了。

  方家慧走到龙霄面前,也不知怎么启齿,龙霄却很平静的道:“方老师,我被开除了,是不是?”

  方家慧好半天不说话,良久才道:“龙霄,我已经尽了力了,可是学校那边说你如果还留校就对其他的同学有潜在的危险性,说什么也要开除你。”

  龙霄深深的瞧着她,忽然微微一笑,道:“方老师,真的谢谢你了,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让我对这个社会还没有完全失望。”

  方家慧也凝视着这个坚强的学生,她从内心深处相信着他的清白,她为他的一切遭遇暗暗报着不平,但又有什么办法,她只是这个学校里的一个小小的教师。

  方家慧忽然激动起来,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一个少年失去他一生的前程。她一把拉住龙霄的手道:“走,你跟我到校长办公室,好好对欧校长说说,让他给再给你一次机会。”

  龙霄摆脱了她的滑腻柔软的手,冷笑着道:“方老师,没用的,这件事一定是早在我从看守所出来前就决定好的,我呆在学校里,一定有些人不会高兴。”

  方家慧是个不轻言放弃的女人,她又一次拉住了龙霄道:“不管行不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咱们总要试一试。”

  龙霄犟不过他,只好跟着去了。

  到了校长办公室,正巧只有欧校长一人在里面看报,瞧见了龙霄,他脸色微微一变,却又埋下头看报去了。

  方家慧笑着道:“欧校长,龙霄同学对自己的过错有了很深的认识,现在他自己来对你说,学校不是本着教育为主的方针么,是不是降一降处分的等级,就是给他留校察看也好。”

  欧校长终于放下了报纸,又低头抿了一口茶,这才打着官腔道:“方老师啊,我瞧你平时也挺正派挺明事的,怎么今天这样为一个犯了大错的学生说话,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开除龙霄同学的决定是全体校领导一道商量的结果,任谁也不能更改。”

  要是在平时听见他说这话,方家慧定是扭头便走,便此刻她忍住气,仍然笑道:“欧校长,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头儿,是绝对权威,你说上一句话,有谁敢反对,要不,你就再考虑考虑。”

  欧校长站了起来,很严肃的对方家慧道:“方老师,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头儿,什么绝对权威,你这不是在讽刺我是一言堂,是独裁者吗,方老师,我再次提醒你注意自己的教师形象,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言行,上次汪局长就向我批评过你,但我一直觉得你的素质还不错,就没说你什么,但你自己要严格要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