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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霄道:“这个时候,咱们在人数上颇有劣势,顾先生你只怕也要增兵了。”
顾子通道:“不错,自从微臣在前方见到了天煞族的兵力部署,便传令留守在城中的六万军队及正在城外军屯的四万军队全数前来增援。”
龙霄深通军务,道:“要一下子调集这么多的军队到边界来,耗时可要不少,也不知道那七万军队能不能挡住天煞族大军的进攻。”
顾子通道:“微臣虽然在人数上低估了天煞族的能力,准备得并不充分,但一向自问布法玄妙,能够以少击寡,对方当时兵力虽然大占优劣,我还不怎么在意,一心想等到城中的军队赶至,一举将这些天煞族的军队聚而歼之,从而除一大患。但没料到的是这些天煞族的人一个个象发了疯似的向各营冲击,逼得各营全都喘不过气来,忙于应敌间,竟让七星阵的许多变化没来得及展开,伤亡极是惨重,微臣真是惭愧无比。”
龙霄也是一叹道:“顾先生深通兵法,应该知道行军打仗的极其危险之事,胜负变化,绝对无法完全的预料掌握,而且据我所知,过去大明官兵与天煞族的打仗,必然是超过对方的人数六七倍以上,如今顾先生能以劣于天煞族半数的兵力与他们抗衡,实在是这桃花源数百年来双方交战史中的奇迹了,顾先生,你应该引以为傲才是。”
顾子通相貌奇丑,但才高志大,一向自问所学可以与诸葛武侯等军事大家媲美,虽然知道龙霄所说的话不错,却还是对自己的练兵与布阵之法颇觉有遗漏之处,不由大是摇头,想到龙霄还在听自己的下文,便又道:“血战之中,咱们的人苦苦的支撑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时分,已折了一半,镇煞关的援军才集结赶到。”
龙霄道:“好啊,这下战场上兵力优劣之势可就没什么区别了,几乎是一比一的局面,咱们这些士兵都与天煞族的人交过手的老兵,心中已不象过去那么畏惧了,再加上顾先生你的指挥,双方的实力应该很接近了,不过一场激烈残酷的厮杀再所难免。”
顾子通点头道:“这场惨烈无比的混战从傍晚而至第二天天亮,地上已布满了血淋淋的尸体,双方的损失都非常大,但真要论起来,咱们还要略占劣势……”
龙霄听他这么一说,脑中灵光一动道:“是不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天煞族的人又忽然撤走了。”
顾子通想不他竟能猜到此节,便道:“不错,到了第二天早上,便有号角声骤然从天煞族军队的身后传出来,他们立刻带走了全部负伤的士兵,急速的向后撤出数里,又回到了深山之中,微臣为了减少军队的损失,并没有下令追击。”
龙霄闻言追问道:“顾先生,我来问你,这一仗结束之后,咱们清点战场,双方伤亡如何?”
顾子通道:“事后所查,我军战死四万五千人,负伤三万二千人,而天煞族士兵的尸体则有三万八千人,负伤带走的想来也有三四万人。”
龙霄道:“顾先生,你应该没有忘记上次在镇煞关解围的那一战,这些人与咱们僵持不下,也是忽然撤军。”
顾子通道:“正是这样,情形和那天差不多。”
龙霄一脸的沉凝道:“这就是了,顾先生,如果我没有料错,天煞族的枯罗大王这次又来啦,此人做事冷静清醒,判断力极强,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对手。”
顾子通点头道:“王爷说得甚是,这十五万人必定是天煞族目前能够调集出的所有兵力,他们若是铁下了心,纵然可以将我们全部消灭,但自己的军队也要损失十之七八,就是出了镇煞关,到了安明关也无力再进了,他们忽然撤军,正是要保存实力,以图日后见机再举。”
龙霄此时真的对那个枯罗大王与天煞族的地界大感兴趣,心道:“兵法有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要想破天煞族,就必须去了解他们的一切,等消灭了威远王,自己还应该亲自潜入天煞族的地界去瞧瞧才对,盲目的去与之交战,只能扼止住一时,却不能为桃源百姓彻底拨出这个巨大的隐患。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愿去多思此事,便道:“顾先生,现在咱们的兵力部署是怎样的?”
顾子通道:“现在咱们共有士兵十六万人,其中还有两万余名这次作战后的重伤员,龙威将军的群狼山上有四万人,暂时解甲军屯的有两万人,镇煞关中有两万人,其余的六万人微臣已全部调到了天煞族的边界上,由魏大将军与赵大将军日夜临守,吩咐他们多埋陷井刀坑,深挖战壕,仍由‘神弩营’的射手居于最前面的战壕之中。”
龙霄点头道:“天煞族的军队连连吃了两个大亏,应该不敢再轻举乱动,更何况咱们的‘连珠弩’又多了一倍,这样的布置虽不能说万无一失,但也要让他们伤透脑筋了。”
他说到这里又道:“对了,顾先生,‘连珠弩’厉害无比,咱们能不能加快多造一些出来?”
顾子通苦笑着摇摇头道:“这‘连珠弩’做法十分繁复,其中关键部分的组装,非得微臣亲自完成不可,速度自然快不了,另外还有一个困难便是,这弓弩必需的木材是这大明南方山上野生的‘铁根松’,本就极是难寻,咱们造了这么多,已然砍伐了不少,现在要找起来就更难了。我已画了图谱,派人四处在各山之上寻觅,便所获的都不多,不能大批生产。”
龙霄知道这事也强求不得,便不再提,想到自己称帝的事,有意拿话刺探一下顾子通的心思,微笑着道:“顾先生,天煞族那边的情形我都知道了,目前并无大碍,不过你们没有与我商议便以我的名义宣告脱离大明朝,陷我于不忠不义的地步,可有什么解释。”
顾子通听他说到这事,不禁哈哈一笑道:“王爷,你天纵聪明,岂有不知咱们这么做是不得不为之举,你兵权刚下,便有圣旨来招咱们几人进京述职,这不摆明了要咱们投入虎口么,况且要是咱们这些人遭人暗害,不过一死,但镇煞关的守备又由谁来接手,不是微臣等吹牛,真要让朝庭换了人来,别说这镇煞关,就是什么安明关,也早就落入天煞族人的手中了,拥兵独立,并非为已,而是为了整个大明朝的百姓,咱们知道你一向侠义慈悲,即使暂不知情,对这事也不会有什么异意,大家商量了一下,便擅自作主啦。”
龙霄也是一笑,不再矫情,望着顾子通道:“顾先生,我还要请教于你,以现在咱们的处景,今后又该如何发展,莫非就这样自成一国么?”
他话音刚落,却见到顾子通站了起来,忽然面对自己深深一拜,然后抬起头来道:“王爷,微臣有一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还望王爷纳谏。”
进了宅门,却不见碧痕来迎,他不由问道:“碧痕呢?”
一名侍女道:“禀王爷,碧痕姑娘正在你房里收拾东西哩,只怕没听见王爷你回来了。”
龙霄点点头,穿过庭院,径直向三楼走去,刚推开门,便见到碧痕婀娜的身姿在房中忙碌着,正在忙着为自己打着出行的包裹。
看见龙霄进来,碧痕裙动莲移,匆匆的过来跪下请安,龙霄扶她起身,却见她眼圈红红的还有湿痕,想是刚哭过不久,心中一叹,有意逗逗她,便道:“碧痕,明天我就要走了,这一趟可能要去很久很久,你会不会想我。”
碧痕闻言一震,失声道:“什么,很久很久,你……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这么长的时间?”
龙霄道:“我去做的这事关系着大明朝千万百姓的性命,自然耗费的时间也不会少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会不会想我?”
碧痕纯洁善良,颇识大体,听到龙霄做的事将关系到这么多百姓的性命,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痴痴的凝视着龙霄,好半天才道:“会,王爷,婢女会日日想你,夜夜想你,每天都会给你祈祷,祈祷你无惊无险,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龙霄默然望着碧痕秋水般的眼睛,他明白这是个无比痴情而又忠实的女子,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充满着对自己的真诚与情意。
轻轻摸了摸碧痕洁白光滑的脸颊,龙霄心思一动,话题转道:“碧痕,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碧痕点点头道:“差不多好啦,就剩几件内裳没有装进去了。”
龙霄道:“别那么麻烦,随便拣两样放进去便成了,我这是去办事,又不是去巡游,不过碧痕,今天顾先生给我说了件事,叫我考虑,你给我拿个主意。”
碧痕诧异的道:“王爷,你有什么事要婢女拿出主意啊?”
龙霄道:“顾先生说,这一次事体极大,若是我一个人去不免少于照应,叫我最好是带个随从一道行事,可我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合适的人,你聪明得紧,给我考虑考虑人选。”
碧痕听见他可以带人随行,先是一喜,正要张唇,但脸色立刻又黯淡下来,摇头道:“王爷,婢女也不知道,你还是自己拿主意好了。”
龙霄居然并不自荐,也甚是奇怪,不由道:“怎么,你不想跟我去?”
碧痕又轻摇玉首道:“不,王爷,你这次去办的事那么重要,其间必然少不了波折,婢女无能之身,根本就帮不了你,还会连累你,害了你,婢女很想和你在一起,但不敢陪你前去。”
龙霄听她考虑得挺细致周到,也觉心喜,笑着道:“要是我让你一起去,不仅不连累我,还可以给我帮很大的忙,你愿不愿意去?”
碧痕闻听,精神不禁一振,连声道:“真的,王爷,婢女真的可以帮到你,你没骗我。”
龙霄微笑着点头道:“自然是真的,碧痕,你有许多好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碧痕此时忽然曲膝跪了下来,一脸沉静,高声道:“婢女碧痕,愿供王爷差遣,无论艰险,万死不辞。”
龙霄急忙将她扶起道:“碧痕,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什么伤害的,只是要你费些心思才是。”
碧痕此时知道自己可以与龙霄一起出行,还能帮到他,早已是笑靥如花,满心喜欢的道:“王爷,你要我干什么,就尽管说罢,婢女虽然鲁顿,但一定尽力而为。”
龙霄知道这事迟早都要告诉她,现在说了也好有个准备,便拉着她的手,双双坐在了椅子上,将地形图与朱丹霁的事原原本本给她说了一遍。
碧痕听在耳中,不时点头,到了最后却是嫣然一笑,望着龙霄道:“王爷,婢女可要恭喜你了,这一趟艳福可是不浅啊。”
龙霄拂然沉声道:“碧痕,连你也来取笑我啦,什么艳福不艳福的,我可不希罕,顾先生这个主意,本就是下策。”
碧痕连忙摇着纤手道:“啊哟,王爷,婢女绝无取笑意,只是婢女前些日子在外浪迹之时,也曾听过那个玉容郡主的芳名,都说她有玉环之貌,文姬之才,是大明朝有名的才女,王爷若和她交往,绝不会辱没你,其间还会大有好处。我瞧啊,顾军师的这个主意是上上策才对。”
龙霄见她模样甚是开心,不由一愣道:“碧痕,我和别的女子相识,你心中没有不高兴么?”
碧痕笑着摇头道:“不会啊,你是王爷,自然会有王妃、侧妃、如夫人,婢女怎么不高兴。”
龙霄道:“那你呢,想当什么?”
碧痕秋波一转道:“自然是当你的贴心侍女了,别的我可不想。”
龙霄乃聪明之人,观察着她的神色,念头一闪,忽然一拍手道:“好啊,我知道了,你只想当我的贴心侍女,那就能时时刻刻的跟我在一起,自然要比那些侧妃、如夫人什么的强了,说,是不是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