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十二月末
刚入夏季的某一天,满脸春色的卞玄先生正驾着自己私人的小轿车,在美国弗罗里达的某条街上小心地行驶着。他身旁坐着一位神情凝重的中国女士,女士的容貌几乎概括了大部分东方女性的特点。黄色的皮肤透露出东方女性所特有的质感。她身上的轻纱连衣裙掩藏不住肌肉的轮廓,这位女士便是紫妍,她所在异国人都误认为是卞玄恩爱的妻子。掌握着方向盘的卞玄不时深情地掠过安静中的紫妍,脸色绯红,但那完全是因为逛街疲劳留下的。
有一刻,卞玄伸手去抚摩了一下她那露在裙子外面的膝盖,并很关心地问她冷不冷?紫妍女士只是深情地摇摇头。
卞玄的轿车在一座安静的别墅外面停了下来,紫妍女士拿好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很优雅地走出车门,把曲线明显的身体展现在靠轿车旁的一条人工石路上。平静地等待,或者说是习惯性地等待卞玄把轿车放进车库里。卞玄把轿车放好后,拍了一下外套上的灰尘,那完全是因为心理作用。紫妍见卞玄已经从车库里出来了,她便移动身躯,伸手去挽着身材高大、魅力逼人的卞玄,一起走进一扇小铁门,铁门并不起多大作用。
然后,卞玄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时,不小心看见门外的信箱里有一封信。他示意紫妍把信取出来,紫妍顺手拿起信来。看了看,见信封上的收信人是卞玄,她也就没有去多看,随手递给了卞玄。卞玄接过信,进了屋,把信放在他常用的一张书桌上。先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紫妍则很开心地去冲煮咖啡。
卞玄从洗手间出来,穿过宽敞的客厅,来到放有信的那张书桌旁。很想立即去目睹一下,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那个傻瓜会用这种很俗的方式写信。他拿起那鼓鼓的普通信件,见来信的地址竟然是中国某某监狱。
顿时,他那舒爽的心情沉了下来。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与中国的警察打过交道,更不会与监狱有关的人有过来往。他带着这个疑问拆开了信封,一张很硬的纸片首先掉了出来,是一张他妻子和他的离婚证书,他的心猛然一惊!这促使他立即想起他的中国妻子,他连忙打开折一叠普通信纸,信纸叠得很整齐,完全是一双巧手的“作品”。纸上那秀丽的字迹果断地跃入他的眼帘,字迹的轮角分明,就像他曾经美丽的妻子一样,给大多数人一种舒心的感觉。这封信是他妻子写的,他竭力收回那种带有复杂情绪的记忆,开始投入看信。
明显看地出以下几行字,是他妻子写完日记后,在日记开端强加的。
这封用日记表达的信,并不是我一口气写完的,写一些后,间隔一小段时间,才能继续提笔写,因为回忆过去,会加剧我的头痛。所以每次写的时候,我都会标上日期,向你表明,对于一个在监狱里无所事事的我,写一封并不是很长的信,竟然那么地艰难。这也算是我在监狱里的回忆日记。
信是我进监狱后的第七天开始写的,在这写的过程中,我面无血色,郁郁寡欢,身体也越来越消瘦。
我写了近两个月,从十月二日开始写,直到十一月底才结束,我想这年的十二末你可以收到我的信。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写来打扰你幸福的生活的,我只是想,向我曾不顾一切爱的人,诉说你无情抛弃我和孩子的心情凄伤,我的意图就是这么简单。
10月2日
卞玄:
你作为我曾经的丈夫,我的爱人。我乞求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情,请你把这封信看下去,用你最真诚的思绪,而且不带任何杂念,去面对这些不会飞翔的可怜小字。并把它们铭刻在你的心里。也许也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字永远不会背叛你,利用你。即使你伤害了它们,它们依然会保持它们的原状,那怕是一个小小的眼色它们都不会给你看。既然它们对你真诚到如此的程度,你就不能把它们落在一边,让它们永远消失于人的眼睛,孤寂于一个角落。但我相信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会很珍惜这些无辜的字迹,而且会用你人生中最大的专心去对待它们、记住它们。
我一直以来都在用沉默编制着一个故事,因为我相信沉默也能像演讲一样表达自己的想法。现在我就用这种方式给你讲一个很悲凉的故事,让你在伤感的氛围中,能够消磨你的悠闲时间,我认为这也是生活的一种艺术。
这个故事,我不能很好地给它开个美妙的头。因为我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故事的始端。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我只能随便找个可以开头的时间,或空间。虽然这个开头是随便找的,但并不影响故事的发展和结局,也就是不会影响到故事的完整性。
七年前,我是十九岁。十九岁对谁来说,都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年岁。如果要找什么词来形容一个女孩的十九岁,简直太多了,我不想很罗嗦地去找什么词来,去修饰那所谓的美丽十九岁。但我从不怀疑十九岁的美,也就是那份独特的美,使我生命里的每一个日子得到醇化和升华。
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不仅给了我美丽的容貌,而且还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充满智慧的脑袋。所以我能很顺利地从小学读完了大学。我在学校里是被公认的才貌双全的女孩,我的所有好的表现,总招来别人的嫉妒,或羡慕。但我很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这使得我曾一度很卑鄙的认为,我的幸福就是其他女孩的痛苦,她们痛苦,我痛快。因此我更加勤奋,使我更多的方面发光,越耀眼越好。我不是要故意用这种方式,去惹怒我周围那些多心的女孩,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刺激。你是不是认为我无聊或天真到极点了,我承认我很高傲,走路都会仰着头,不去多看别人一眼。也就是我这个怪毛病,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你。认识你时,我十九岁,一个女孩最萌动、最易幻想的时期。
你还记得我们家不远处的那座桥吗?桥面不是很宽,但看上去坚不可摧,清澈急湍的水每天都很凶猛地穿过那座桥。桥上的行人多过车辆,那座桥是我上大学的必经之路;所以我对那座桥很熟悉,甚至一度疯狂地喜欢上那里的一切,包括各怀心机的每一个行人。因为他们都不曾伤害我,所以我总会我最笼统的心灵去相信他们。也正是我最熟悉和最喜欢的那座桥,改写了我一生的命运,以至于现在,我从骨子里开始对那座桥陌生起来,甚至觉得它很丑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那是一个美的让人陶醉的金色黄昏,微风很调皮地轻吻着我的脸,痒痒的。我踏在流水西去的那座桥上,眼神掠过刚下地平线的太阳余辉,我那原本就很快乐的心情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仰着头,用视线去追寻飞过我头上的黄鹂、燕子、麻雀等等等等。总之无论是自己的心思,还是视线都没有去在乎周围所发生的一切。突然,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危险正向我袭击而来,我用视线的余光看到一辆小轿车,好象失去控制地向我身体撞击而来。待我发现,小轿车离我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我已经来不及躲开了,我只得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那一瞬间,我发现我竟然是那么的勇敢,能够很坦然地等待死神的来临,轻易地把我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惨人儿。然后在生我养我的父母的哀哭声中,把我放进挂有我遗容的棺材里。随着小轿车的一声急促的叫喊,最终小轿车戛然而止,小轿车离我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开车的司机从小轿车的窗口探出头来,对我不怕死的行为,进行了最刻薄的教育。虽然,他没有很露骨地骂我,但他那愤怒的话语,还是让我觉得刺耳。我从内心的惊吓中,听到尘世的人声,我才知道我没有死。那一刻,我很得意地庆幸自己还活着,没有轻易地就被小轿车撞死了。我抱以最真诚的微笑给司机,表示歉意。但那个司机似乎并不想领我的情,他的声音反而变的更加粗大起来,命令我快点走开。我正要走到桥边上去时,你很悠闲地从小轿车的前门里钻了出来,你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你不仅帅气而且有质感,成熟中透露出特有的老练,雄性动物的所有优点,几乎都集中在你的身上。你只是简单地用一个动作示意司机停止对我不满的唠叨。司机见你发话帮我解围,司机很恭敬地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不再说什么。看那司机对不同人的态度,使我感觉到你肯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最后事实证明了我的感觉是正确的。
当时,我见你的眼神在我身上游移着,但很规矩。我从你隐藏的不够彻底的心思看得出,你被我美好的外表吸引住了。也许你真的很老练,你才不至于立即对我表现出什么露骨的行为来。你的眼神每次从我面部掠过,我都会红着脸低下头。此刻,司机像流星似地催促你,要你快走,开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司机催促你,你却一味地在寻找继续逗留的理由。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你很无奈地回过头。在回头之前,你用你最深情的眼神望了我一眼,表现出对我的依依不舍。这完全涉及到你的本能意识,这种本能意识使得你像在我面前展现了你精细的速写画,把你对我瞬间产生的感情意境画在上面。最终,你还是抵挡不了司机对你强烈的催促,你又钻进了车内。随着车声再一次响起,车从我身旁飞驰而过,就在车子从我身旁经过那一刹那,我明显看得出你在车内的脸部是面向我的。我也迅速地回头,看你的轿车飞奔的情景,直到车子消失在黄昏时的地平线下,我那的心跳频率才变的正常。我伸出带有微汗的手,只想立即去感觉一下我那发烫的面部,证明一下我见到你后,心情到底激动到什么程度了。我要告诉你,那一刻,我真正的尝试到激动给我带来的身体反应:神经紧张、肌肉紧缩、心脏狂跳和体温猛烈地升高。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味先前见到你的情景,美妙而幸福。在一种茫然不知所措中,我感觉你就是那个被钉过耶稣的十字架,我的灵魂被钉到十字架上,我想屈服,可是最终我也屈服了,因为我无法反抗你给我爱的意志。我步入一条被白杨树夹着的一条马路,我漫步着,还喃喃地对自己说:“难道我喜欢上刚才那个不期而遇的男人了吗?不然依照我那从不饶人的性格,看到男人是不会害羞的!”就在这时,我听到我身后有车鸣声,似乎在命令我,给它让路。于是我惯性地靠到路的最边上,尽量给车让出最大的空间。良久,车都没有超过我,甚至索性地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又折回来了,而且是特意为我而回来的。你从车窗递给我你的一张名片,名片做的很精致。然后,你告诉我,你要赶去开会,你必须先走,希望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跟你联络。就这样你又走了。再次,我又独自一个人在离那座桥不远处的马路上,带着更复杂的思绪行走着。我那坚忍不拔的品质在充满生机的大自然里,随着你的离去而有所动摇。那样,我第一次尝试到了所谓的孤独,这种在我生命中少有的孤独,塞进我的心窝、血管、细胞里。敏感的肌肉被有些抽象的感情刺激着。
由于你的出现,孤独就开始像影子一样每天都伴随着我。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感觉到无比的空虚,像田里需要保佑的庄稼,反而要被游行队伍践踏。说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荒谬,多情得可笑,甚至可鄙。就那么一小会儿的见面,我似乎把骨子里所有爱情的感觉,都露骨地倾泻给你。在我单方面的思慕中,给你在我脑海里的影子涂上爱的浓粉。请你不要对我那令人发笑的多情进行刻薄的嘲笑,我喜欢那种单相思的自作多情的感觉,喜欢什么是我的权利,你没办法干涉。这也只证明了一点,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疯狂地喜欢上了你。不然短暂的时间里,我不会为那短暂的几乎接近荒谬的一见钟情,尝试如此多的酸与辣,苦与甜的。所以我把你的名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卞玄这个名字就深深铭刻在我心里了。我从名片看到了你的职业,你竟然是这座有名城市的一家很有实力公司的副总裁,你那么年轻,能够拥有如此令人羡慕的职务,你整个人优秀的百分度,再一次在我心中提高。
回到家里,我把你的名片放在我的绣花枕头下,枕着你的名片睡觉,会比较踏实。但我不能很容易地进入梦乡。夜晚,我处于清晰状态的每一个瞬间,我都在回想白天与你见面的那短暂时刻。自我内省、自我意识在我对你的回忆中变得更加强烈。你知道吗?也就是那短暂的相遇,你就俘虏了我的整个身心,并且就那么轻易地让我为你失眠。但我并不怪你,我觉得很美。在夜深人静中,独自去回忆自己所喜欢的人的摸样、每一个举动,甚至是一个憨笑,都会让我心潮涌动不止。
第二天,我又拿起你的名片琢磨着,至于琢磨什么,我无法有条理的给你说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当时最强烈的愿望:我几乎癔病地希望——自己能够体验到名片上留有你的余温。我也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跳开始俞猛俞烈。我竟然觉得看名片的正面还不够,于是决定把背面的空白也研究一下。使我兴奋不已的是,背面竟然留有你的字迹,是一句话:“你一定要跟我联络,不然我会失去我一生的天使。”这句话,真的是对我的一个新奇的刺激。在这种激动我内心的情况下,我试图去表达一种感情,不是拼命地去乞求上苍给我邱比特的翅膀,让我飞到你身边。而是发自肺腑地传达一种爱的真理,传送一种情的独白。
过后,我开始去背诵名片上那十一位阿拉伯数字的电话号码。陡然,我发现我的记忆是那么的惊人,我只记了一遍,我再也忘不了了。这几个数字在我的脑海里像冰山上的积雪,经久不衰地闪烁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是不会想到那些没有生命的白雪。由于你的灵魂在我生命里凝固,我开始对非生命物质亲近起来。非生命物质雪的光芒四射赋予了它自己生命。而有生命的我也赋予了我自己的爱情,对你发自内心深处的爱情。
你的出现,使我的心灵有一种完美,但让我无法描述的快感,一种无法让自己明白的满足感。每一天,我都让自己的心扉全力以赴地去为你张开。但是这种快感、这种满足,又因为我没有十足的勇气去与你联系,而又被砸碎。尽管这样,我还是竭力去舒缓自己为你紧张的心情,让一个个很强烈的意识逼迫我清醒地生活。
卞玄放下手中的信,态度踌躇,铁青色的脸透露出苦闷和失望。他绕过书桌的一个转角,去把开着的门关上,回头还把那粉红色的窗帘也拉上。然后用他做生意惯用的刚毅坚决的常态,又拿起桌上的信件。他正要收心去读信时,发现关上窗帘后,看字迹很模糊,于是他打开他桌子前粉红色的台灯。这使得他想起,他的妻子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粉红色,他的妻子一直认为粉红色代表着每一天灿烂的日子。所以他立刻明白,他房间里所有有颜色的东西为什么都是粉红色的了。他迟疑了片刻,点燃一根香烟,放在干裂的嘴唇上,没有吸,只是让其自生自灭。此时,他再次投入看信,看他妻子将要讲的悲凉故事。
10月5日
虽然我记住了你的电话号码,但我还是会抽出时间来温习十一个阿拉伯数字,我认为,它会使我步入幸福殿堂。
我为什么没有立即给你打电话,原因是我从心灵上没有准备好,怎样去面对你、真正地去接受你。我害怕听到你那成熟的带有磁性的声音,那样会让不知所措,甚至会使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某些我不可预知的行为。
同时,我也觉得我对你过分的激情相当丑陋,对你过分的泛滥激情避开了约束,从而使我在幻想中,迫使我隐约感觉我的单相思,扭曲了我圣洁的某种爱情主义。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去很小心地把这个打破我平静生活的电话号码保留着,并埋藏在内心的深处。我强烈地体会到,它使我时刻都处于矛盾,或令我自己都无法置信的犹豫之中。我从内心里承认了我喜欢上了你,但时间不让我很坦率地真正地去承受那份大爱,我自知心的年幼,根本就承受不起那沉重的爱。
所以我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我完全是假装地跟着那些单纯的爱幻想的女孩,一起在校园那碧绿的草坪上一起笑一起骂,对周边的一切品头论足,是那样的天真无邪。谁要提到性方面的东西,我们都会骂他们变态,虽然我们骨子里对性的奥妙都有着最神秘的态度。每当这时,我就会强烈的思念我一刻也不曾放松过的你,甚至把你与他们故意避开的性联系在一起。我很早就认为爱情在本质上是脱离不了性的,这只是我内心深处的窥见,所以我对谁都没有说过这些。
我的大四就像泡沫,不堪一击,在我无所事事的徘徊中就没了。这完全是因为你,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你为我失去这段光阴负什么责任。我只想让你明白,你真的好狠,你竟然可以让一个为学问而活的我,突然对学问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厌恶。因为我歇斯底里地认为,只要拥有优秀的你,我需要的一切也就有了。我天真地把我整个身心的存在,盖压在对你精神依恋、肉体激情、生活依靠的幻象之上。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一份很轻松的工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每天都与那死板的阿拉伯数字打交道,因为我的职业是会计。我每天昏昏沉沉地工作着,惟有去想那个可以维系我心灵的电话号码,才会支撑我每天有工作下去的信念。我的这种要在灵魂上依附你的脆弱心灵,在厚实的磨石上遭到了磨碾。我明白磨碾后的痛苦完全是我自己带来的,我不应该懒惰,不去锻炼自己忘却你的能力。
我每天都坐立于电脑屏幕前面,无精打采地敲打着那些阿拉伯数字,它似乎带着神秘色彩。但这样一味的工作也有一个好处:我可以用工作的疲倦来麻木自己,不至于让自己空虚而死。即使在休假日,我也不会跟同事们一起出去旅游,因为我觉得我精神上有你的存在就够了。
那时候,我莫名地喜欢上了独居,歇斯底里地希望自己去体验那份真实的孤独,也为去感受在宁静中,独自沉静于对你的那份静爱。我在父母的强烈反对下,固执地从家里搬了出来。从此,真正地过起只有自己的日子。我要告诉你,我这样做只是想把我生命中可以容纳你的空间留得更宽一些。
有人曾经说过:“青春,毕竟只是一个瞬间,但就是这个瞬间,这点微小的火花,我会永远记在心中。”我把自己青春记住的同时,我也会毫不吝惜把那份美丽的青春,送给我心中爱慕已久的、思念已久的你。虽然,我们的见面像旋风一样短暂,但我对你强烈的爱是一点也没有掩蔽。
我在一次偶然的翻阅中,遇见戈曼德说了一句让我的心产生涟漪的话,他说:“当我们无梦想时,我们便死了。”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梦想,这个梦想一直让我每天的生活充满生机,一种带点需要永远精心呵护的朦胧爱意。
在独居的那段日子里,我是发疯似地想找到你。依偎着你,在你宽大胸前毫无顾及地诉说我的苦与乐。所以我有了给你打电话的强烈的愿望。那一刻,我开始害怕自己的心声,害怕外界的评价,害怕你的拒绝和你对我的遗忘。
某个夜晚,我倒伏在枕头上,在思绪的矛盾中挣扎了很久。最后毅然决定给你打电话。已是深夜,我心里带着惊慌,手有点发抖地拿起枕头上的手机。我在犹豫中,努力搜寻那份所谓的毅然。顿时,我的整个身体忽卷起一席猛烈的热浪,全身发热,让我掏心地激动。最终,我在不经意中,把我熟悉已久的十一位数字倾泻在手机的键盘上,接着按了接通键。我的眼睛定位于在宁静中,发出嘀答声的时钟,时针正指向十二点。我的心跳才有所缓和。因为我认为,那么晚了,你已经睡了,你根本不会接电话。陡然间,电话里的嘟嘟声变成了一个令我激动的人声。我一下就听出来,是我熟悉的声音,一个令我不知所措的思绪在我心头展开。我赶紧问了一句:“你是卞玄先生吗?”
你用那种男人特有的粗犷声音答道:“是的,小姐那位啊?”
我停顿了片刻,手机依然附在我的耳旁。你在电话那边依然很耐心地请求对方说话,正是这一声声让人舒心的请求。使我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我有点结巴地说:“我……我是……你去年在一座桥前给名片的女孩。”
说完,我的头不经意地低垂,你也在那边兴奋不已地说:“我每天都在等你的回音,你现在终于想起我了,我太高兴了!”
你甜美的语言,使我心潮起伏猛烈。心卜卜地跳着,而且涨大,我的手激动地开始有点抖索索起来。我立即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向四周被灯光照射成粉红色的墙壁,看了看。
过后,你把电话给我打回来了。
那一夜,我们聊了一夜,谁都没有说累。那一夜也很美,美的猛烈,美的让我无法抗拒。你用你充满爱意和关心的话语把我征服,你对我的关心就像一个伟大的小说家,在构造故事时,涉及到各种各样的领域。
自从我们通过电话后,我们开始交往。我孤独的心灵,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承认,我又真正成了一个社会人。等到交往的程度的深一些的时候,我们真正地陷入了爱情的海洋。并任凭海浪对我们的冲打,我们彼此的爱都是那么的坚定不移。你发誓在什么事情涉及到我的利益时,你将放弃生命中的一切为我服务。好美丽的誓言啊!我的命运却很不幸,我心灵上真正需要你的时候,渴求与你商讨时,你却杳然无寻处。我只是默默地与自己的心声倾诉。
我对你产生爱的意识,只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但要呵护这份瞬间产生的爱,却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在这条很古老的爱情路上,我走的是那么的艰难,你却是那么的悠闲。严格地说,确确实实地说,我在爱情的路上经过了一番战战兢兢地搜寻后,什么也没找到,原因是某种严肃的东西掩蔽了我要寻找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我们性别的差异,才在那偶然的时机里,让我们最终有短暂的结合。这种结合的前提是,我们大部分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我们都有两条腿、两只手,一个脑袋、一张表情丰富的脸,可以有限制地抗起重负的两肩。数量上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分歧。但我们的精神上,是不能用数量去恒定的,不然世界的规则将会乱套。但可以用平等去认定这个精神状态,而我们彼此的精神状态却在就在时间的推移中,变得不平等起来。甚至让我觉得我们的精神上,有某种不光彩、粗暴的东西在把我们的情意无情地阻碍。让我怨恨地认为,你很卑怯,至少在爱情的责任上你是这样的。
你是否还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游泳,我经常陪你去我们家附近那个很高级的游泳馆度假。你像海豚一样游泳,游的非常带劲,而且忘我。我不会游泳,你教我,你说我游泳像海豹。所以一直以来,我就很喜欢海豹和海豚的样子,这代表着我们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很可爱的形象。我把它们当作一个至高无上的柔情理念,小心而严格地埋藏在内心的深处。
一个夏天的一天,天气特别炎热。我们又来到我们常去的那家游泳馆,我们在水中舒缓有力,双手挥动自由地游着。你拍打着水面,溅起很多美丽的浪花,向我扑来。就这样,我们在水中互相追逐。在水中,你每次抓住我的时候,你都会对我说,你爱我。我为了寻求心灵上的刺激,我要求你站在游泳馆里的最高处,向里面所有的人宣布你爱我。你真的那样做了,你就穿着游泳裤,站在跳水的最高跳台上大声喊道:我爱林兰隐!迎来所有人的拍手声,那是祝福的声音,或者是嫉妒的声音。我高兴的像实现了自己的什么愿望似的,因为你是那样的爽快答应我的要求。我想问你,与这种相似的情景,在你漂泊的感情中发生过几次?你也许觉得我问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我就是要去在乎那个所谓的次数。我也并不想知道,可阴差阳错在我以后的奇遇中了解了你的本性。你差点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喜剧性人物,只因为你欺骗的是你的妻子,所以面子埋没了你可能成为喜剧人物的机会。
我们要回到这个由古代和现代组成的世界是必要的、正确的。你也许觉得你本身已经身处于一个世界,可是你从来没有去承认过。因为你并不知道你属于那儿。你一扪心思地去享受着你自己的疯狂,根本就听不到我灵魂的痛苦,新旧的伦理道德都影响不到你。你会像你施展你魅力那样老练地将伦理道德放在一边,那样你就会在新的环境中获得自由、清爽、新鲜。但走近你一看,你只不过是一个成功的中产阶级。于是我苦笑着,并去痛狠我那可笑的痴情。
你能够猜测我的心情和表情吗?你假象一下,你掉进一个满是骷髅的陷阱里的恐惧心情,或者别人做些事情来露骨的嘲讽你,你的表情会怎样。你就会知道我的处境了。
现在我一直病着,头脑昏沉沉的。即使是很热的天,我的身体也会发抖的厉害,像是受了轰轰的声音的惊吓。躯体软弱无力,走路都要摸索着走。每当这时,我都会很想你,我会忘记你所有的坏,所有的无情。只希望你立即回到我身边,安慰我一句就够了,也许比管监狱的人给我的药丸还要有效。此时,你有想来看我的念头吗?其实也只要你心中有个念头就够了。
10月7日 中午
我们恋爱一年以后,你开始向我求婚。你知道吗?当你送给我钻戒,并向我求婚时,我失去了镇定力,心境由复杂变得单纯,由一种说不出的幽想和遐思。我的眼角被激动催化出了小小的泪花。因为我实现了我心中的梦想:我将做你的妻子,你将做我的丈夫,在同一个屋檐下,白头到老。我作为一个女人,我一直是以积极的态度,去对待你在恋情上地位,超越我对我自己的地位。
求婚过后,不久就是举行婚礼,用那个所谓的婚礼向世人宣告:“我相许给你我的一切,你付出你是男人的牺牲。”而且我在心底里对自己发誓:永远做你最忠实的妻子。对了,你有过这样的想法吗?那怕只是一时兴奋的突发之想,都会给我那容易满足的心灵莫大的安慰。
在我们结婚前你最爱骑马,你的骑术娴熟而悠然。每次去马场后,你的脸上的皮肤都会被晒成褐色。我在马场外看着你,马在你的两腿下面抖动着它的身躯,长长的尾巴在你的身后直摇晃。你在马背上面确实轻松自如,脸上露出驯服马的得意笑容,你的眼睛不时很深情地望望在马场外的我。在我的记忆中,你骑马就是这个样子。这使得我禁不住要去回忆那段你骑马的日子。
还有我们去探险,去西藏探险。我们的汽车在高原的陡坡上缓缓而行,车轮不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在高原的山间萦绕。由于车身也抖的厉害,稳稳地坐在你的身旁,因为有你把我拥扶,不至于让我的身体失去重心。我像一块磁铁依附于你的躯体,你说我们是到西藏的高原上体验死亡,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你,并不产生对死亡的恐惧。因为有你的臂膀揽着我在你怀抱沉睡,在美丽的睡梦中,死去也许就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我们开着车穿过有石墙的房子夹着路,西阳金色的余辉洒落在我们整个的视野里。一股怀旧之情涌上我的心头,我喜欢那个地方,喜欢那个地方的宁静。飞奔的藏羚羊,高原上的小白花,天鹰的拍翅。虽然我知道这里很闭塞、落后。但我仍然深深地眷恋着那个地方,因为我一踏入那片土地,我就与它变得和谐起来,可以使自己从那里得到的满足。
我们在高原的最高处行走着,透着自然的宁静,感觉到那里的一切,一切都属于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们和自然保持着一般人达不到的和谐,他们的声音深沉,身躯矫捷,骨子蕴藏着对人的最美的真诚。那里的男人和女人也有爱情,而且是原始的爱情。他们每天都过着不分离的日子,一起放牧,一起劳作,一起休憩。假若我们在高原的某个事故中死去的话,我们还可以享受特殊的被葬方式,让天鹰把我们的尸体啄食。用它们的飞翔,把我们带进美丽的天堂——不让我们分离的天堂。
就在西藏的那一瞥、那一口气里,我和那里建立了联系。我也和你都对西藏的神秘产生了共鸣。那个地方对你我的结合,都产生了强大的力量,让我们超脱现实去拥有对方的一切,我内心一阵狂喜。
我把我和你在高原上的每一刻,都当作礼品和幸福收藏着。我们在西藏游玩的那些日子里,我们在旷野的宁静中,谛听隐藏于其间的爱情的弦外音。那声音是你在用心声向我表白,直到现在,我都会翻来覆去地去回味。在高原的太阳的光辉下,你站在我的身边,我们矜持地去品味我们曾经相遇的安静与不凡。
我们和西藏里的农家男女们相识,在他们家吃牛肉,大口喝味道很怪的茶。我们庄重的言谈举止,赢得了他们的厚爱。以至于,他们把我们看作是他们的朋友。我们一起交谈,一起大笑。他们完全把我们引入他们传统的生活之中,我们在那里得到他们所造氛围内的最大快乐和自由。他们带着我们跳舞,我拉着你的手,我会不时地深情斜视你那高大的身材。我用这种含蓄的目光,来表示我对你爱的意志。同时,也是对在场所有跳舞的人的敬意。
当时,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安静而清爽的夜晚。在如此美的夜晚里,我们悄悄溜出房间。同行于树的倩影下,我们轻声细谈,没有人偷听,没有人打扰。只有轻微的风声、树叶的晃动声压在我们的声音上。我们缠绵的话语,随着寂静中的微风消散。那时,我们无拘无束、无牵无挂,彼此信赖。我把四季都冰冷的手放在你那强有力的手中,我们彼此把内心敞开。我对你的爱精细优雅,你对我的情完美真挚。
我们去西藏并没有体会到死亡给我们带来的恐惧,或者别的什么痛苦,因为那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危险地带。那里和谐的自然景致反而震撼了我们的生命,我们在那里的出现简直就是爱的化身。我们坚持享受的雄心,表现出庄严、肃穆。我们在西藏高原所留下的足迹就像罕见的照片,透露出世界上少有的和谐、整齐。
随着时间的流失,我感觉我们去西藏那段快乐的日子,只不过是无根无据的梦。我对你没有太多的要求,仅要你像在高原的万籁俱静中,把我对你贞洁的爱意收入你的内心。
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很好驯服的人,即使你把我推向危险的场地,为你守候什么。我都会呆在你给我指定的地方,装作对狂风暴雨,或其他可能对我产生危险的任事情一无所知。
那时还是少女的我,朦朦胧胧地踏进你给我设计好的美好世界里时,便开始对世界不再陌生,从而使我感觉自己变得的有价值了。因为有你的存在,你给我爱的奉献,让我吮吸到真正生活中所蕴藏的养料。平时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梦幻者(我)所渴望的活动。
你有一颗温暖的跳动的心。同样,我也有一颗柔情的心,并统统地献给你向我敞开的心扉。这都触及着我的身心。
我们沿着奇妙的池塘散步,落日的余辉在池塘的水面上熠熠闪光。给春天的美妙增添一份景致。你和我共同呼吸着看不见的荷花芳香,你开始说话,你说:“我不喜欢重复的人生状态。这样的生活很乏味。”
“我的存在,算不算你人生状态中的一部分。”我这样问你。
“当然,你例外,我愿意每天都这样同你一起散步。”你笑着说。
你这样回答我,使我心中激起了我对你最大的爱意,心里更滋长了一种自己觉得很了不起的幸福感觉。于是我要求你对着天穹发誓,要遵守你的诺言,陪我散步,永远都不感到腻厌。你满足了我当时对你的要求,你对着天发誓,你会永远陪我散步。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给我许下的这个美丽的诺言,虽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却把其当作影响我性格的名言牢记。但现在我发现,你的口里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名言,因为你总是在撒谎。
我知道,你跟每个情欲旺盛的人一样,你完全知道怎样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所以你非常的明白,在你还很喜欢我的那段日子里,该怎样对我关心,该怎样让我幸福。你也有老练的经验向我施展你的风度飘逸、潇洒自如,来迷住我。你就像一个享誉世界的喜剧演员,把我这个喜欢喜剧的观众,迷惑的对你的表演寸步不离。但我就是愿意这样为你痴狂。
我们曾经也有过默契,我们两个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把不如意的生活用我们共同的力量把它甩开。那样我们有一种弃去疾病的骄傲和快活。我们每一天的日子都充满笑容,把彼此的爽朗的笑容深入到对方的灵魂里去。
一度时间里,我把你当作是我幸福生活的轴心,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与你相干。你在外面工作,需要更多的交际,我满足你的欲望。孤独的时候,我不会去找你,甚至一个电话都不会打扰你。你要去那里我也不会多问你一句。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一个默默支持你的妻子 。
我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把我的全部心思和时间都放在你身上。后来我才我发现,我的这种通情达理的沉默潜存着火药味。
我每天都怀着一种非常果断的心情,只要你在我视线里安全地闪现,我就能够活得很好。因为我一直承认,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亲人。那样也才能消释我生存中遇到的孤独。你就是这样有磁石般的力量,把我吸引到你的生命中。直到现在我心都还在为燃烧,可你的冷酷的根本就感觉不到温暖。
在一个雾蒙蒙的秋日,我终于决定去你们公司,目的是想看看你适不适合那里的工作环境。因为我知道,你怕冷,秋天来了,冬天随后而至,我很担心你工作的房间太通风,你承受不了寒风的凛冽。其实我多虑了,你工作的公司是一流的公司,而你是公司里的一流人才。当然公司对你的待遇是最好的,理所当然你工作的环境是舒适的。我去公司看你,表面上没有给你带来任何方便,可是我心里满满地盛着对你热情的关怀。
这些都是我们热恋时的美好时光。
我现在大大地变化了,也许是因为再也没有这种日子,我时常忽然梦中惊醒。我的视线会在整个房间里搜寻,寻找你的存在。根本就找不到你,接下来的是我苦恼的沉思,和对你的期盼。
10月11日九点
我必须在这里把我们结婚前后发生的事情提一下,不然我会觉得这封信会失去它的本质。
就在我们将要举行婚礼的前三天的晚上,天已经黑了很久。我从我独居的房子里出来,穿过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座桥,回家看我的父母和妹妹。
当我踏上那座曾让我魂牵梦萦的桥时,我索性在桥的一处栏杆上坐下,目的是想在这自然的宁静中,体味一下我所喜欢的那种只有水声的幽静夜晚。吊在天上的月亮的光线洒落在桥上,给我一种美妙而朦胧的感觉,这都会促使我去挖空自己去得意地回忆,我在这里拥有我的最爱——你。桥上几乎没有过往行人,安静中充满令人幻想的意境。这正是我喜欢的那种感觉,于是我弃去一切杂念,陶醉于其中。回忆上学时,桥给我带来的方便,桥也给带来了我将一生的爱人——你。
某个瞬间,让我吃了一惊,事情有了意外的变化。
突然间,我闻到一股难闻的酒味,而且是酒精浓度很高的劣质酒。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厌恶。我把放置于远处夜景的视线立即收了回来,竭力去搜寻酒味散发的来源。就在我转头的那一刹那,差点把我吓得从桥栏杆上翻到桥下急湍的流水里去了。一个瘦小的秃头男人,把他散发酒味的臭嘴向我的脸部逼近,打着酒嗝,歪着脑袋。眼睛色眯眯在我身上打量着,嘴里不断发出对我秀美的赞扬声,带有即将俘虏我的得意语气。那张丑脸在我惊吓的哆嗦中,整个身体都在逐渐向我贴近。我拔腿想逃,他迅速抓住散魂失魄的我,硬要把我卷进一个旋涡,我也使尽浑身解数挣脱他的魔爪。而且从我内心深处发源出对他最恶毒的恨意。
他开始脱我的衣服,一个怯生生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摆脱他对我可能发生的肆无忌惮的施暴,不然我会被他强奸。我的思维理所当然地想着,如何不让他从我身上得逞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我脑海里想的全是你,不是想你立刻出现,来解救我,而是如何在三天后把一个完整的自我献给你。假若今天这个秃头真的占有了我的话,我最纯洁的贞操也就没有了。因为我必须遵守传统给我灌输的贞操理念:新婚第一夜必须是处女。如果我被强暴的话,三天后,那即将来临的美好幸福就没有了。
我太爱你了,我要把我的第一夜留给你。所以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想到了你,并从你身上得到力量,因为你的存在支撑着我一个青春的梦想,而他却将要破灭,于是我开始对他进行反抗。我见他强制性地把我的外套脱掉了,甚至要去强行解我的裤子。我开始大叫,路上根本就没有行人。所以我愤怒的像一头母狮子,恨不得马上把那可恶的男人整成一盘杂碎或者撕得粉碎。我使劲推开他,由于酒精的作用,使他没有了先前的力气,我轻易地把他推到桥的栏杆上,这样反而把他刺激得清醒了。
他迅速站起身来,骂骂咧咧地迅速向我走来,使我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他眼睛发出凶光,他完全像个误入歧途的野兽,猛而狠地向我扑来。我还是一个人们意识里的纯洁闺女,于是我觉得自己今天拼了命也要救回自己身体的完整。你的誓言,你的爱,此时,都给了我无限的动力。就在他扑向我的那一刹那,我不顾任何后果,把那被酒精麻木的瘦男人推到了桥栏杆的外面。他的手紧紧抓住桥的边缘,整个身子悬挂在桥下急湍的水面上空。
瘦男人很焦急地哀求我救他,救他也很简单,我只需要伸手拉他一下就行了。但我整个人,已经被他先前的行为惊吓的发软了,可我还是决定伸手去救他。就在我要伸出手的时候,我又犹豫了,我开始害怕,要是我救了他,他还是不会放过我。这将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我和你的幸福真的就没有了,这种守旧的贞操思想从我的脑海里涌现出来,所以又将你摄回到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又开始痛恨处于危机中的那个瘦男人——一个要把带有毒性花瓣撒向我和你的幸福的瘦男人。于是我决定忽略他的存在,我开始迈步回家。他又一次哀求我,要求我救他。听到他那催人的哀求,我无法坚持我的铁石心肠。所以我集合力量,鼓励自己去救回瘦男人,我伸出手,拉他上来。此时,已经在我内心里定型的那所谓与贞操有关的爱,你给我爱的恩泽,以及我对眼前瘦男人的厌恶,最终我放了瘦男人的手。扑通!——一声响,瘦男人这次真的掉进了急湍的水里去了。我没看见他的任何挣扎,他也没来得及叫喊,就被大水卷走了。
这个死一般的安静,告诉我,他已经被急湍的水冲远了。瞬间,我觉得空虚得一无所有。也许是我热衷于追求不切实际的浪漫和爱好幻想。我毫无保留地送给你我的本能,甚至用最残忍的方式去违背自己原本有血有肉的良心,去用瘦男人的生命为你换取我完整的身体.。天真的我自以为是去你那里换取深沉的充满快活的幸福。喜欢你的力量,你给我爱的权柄,我就这样献给你我的整个青春。你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自私、无人性。只有对你痴情的荒谬激情。如果你真的是那么认为,我不怪你,当我得不到你的爱、你的信任的时候,我也会这么认为。
噢!请让我先去我身后那个永远也不会有阳光照射的角落里,对着窗外苦笑一翻后,继续给你讲精彩的悲凉故事,我相信麻木的人性,是把悲凉当作精彩的缘故。我要告诉你,这封信不是在你讨厌的流泪中给你写的,我是带着笑意,用最古老的单纯的心情给你写的。假若你不相信我会不流泪了,你可以把信纸放到你鼻子前,认真地感受一下,我相信你会嗅出我从未有过的坚强。
那晚,我达到心愿地保存了我自己完整的身体后,我把我自己当作一个烈女。迈着坚实的步子,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我把瘦男人推下河水中时,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看见,我的心就更坦然了。我每天的日子依然像以往一样平静,警察也从未找上门来。
但我在潜意识里,觉得我献给你的完整身体有点沉浊——是一个灵魂身上所依附的怨气。我又把自己很快引向宽慰,每到过节时,我都会悄悄到那座桥上,为瘦男人哀悼和发自内心的忏悔,最终就是这种忏悔缠绕了我一生。
三天过后,我和你彻底地踏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一夜,我们按照婚姻的常理享受了人世间最快活的男欢女爱。但你的某一个举动,打破了我的一个美梦:爱上你就是爱上了绝对的安息。可你竟然怀疑我不是处女,你起身把房间里光线最强的灯光打开,要看床单上是否见红。你见床单上有两朵如红玫瑰般的血痕后,漂浮在你脸上的严肃与紧张才逐渐化开。然后又用你那最老练的施爱的方式,用以爱的栅栏将我团团围住,让我的思维持久地固定于你的生命。我被束缚的简直没有一点力量去调控我自己。所以我的心一直在跟我闹别扭,我打心底里,无法去容忍你对我的真诚有丝毫的不信任。但我还是庆幸我在瘦男人要占有我的危机关头,保住了我完整的身体,以至于,我们的第一夜没有在地狱般的气氛中度过。
第二天,我把那张有血液的床单叠好收藏了起来,因为那是为巩固我们的爱而流的。我诚然懂得一点:那张床单上的小小血痕,我曾经为保护我处女膜里的血液不过早地流出来,我做了一件最大的错事——我杀了人。我没有什么理由将其丢弃,我要将它永远地保存着,作为我跟你爱情的毕生纪念。把这个拿来当作纪念,你难道没感觉到我们的婚姻在一开始就失去了活力。这完全是你对我的不信任强烈刺激着我,迫使我作出这种荒谬的事情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有轰动效应的笑话。我甚至癔病地想,我将把它带进坟墓。不过想到这一点,我的心五内如焚,自以为的真知灼见,却被你的冷酷与无情搅的一踏糊涂。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纪念的了。也不可能带进坟墓里去了,我决定把那张床单留给你处理。你收到这封信后,估计一个星期后,你将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就是那张带有血痕的床单。假若可能的话,你见到床单后,能够感化你曾经的铁石心肠,有如精灵般的威力,让你感悟到人心最内部的良苦与用心。
我们结婚后,很小的一段时间内,你给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我会把这段时光植入我的骨髓,让其跟我到死亡。那时候,每晚我们甜蜜地枕着一个枕头睡觉。早晨,我们会穿着最轻便的鞋,在鸟儿的歌声中,迎着初升的太阳奔跑,你说跑步是我保持我身材苗条的良药。每天,你出去工作,我在家里幸福地等你下班后归来,我会很开心地给你递上一杯热的咖啡,帮你驱除疲劳。你不工作时,我们游山玩水,从大自然中寻找人生的惬意。
我们曾经彼此热烈的拥抱,在深不可测的夜空下追逐、发誓。我们完全融入对方,而成为一个整体。
但是,我竟然不知道,前方有深邃的黑暗在等待我。那可恶的黑暗让我的灵魂骚动,使我的生命力变的脆弱,逼迫我对自己的命运冷酷到无动于衷。因为你把你所有的热情从你妻子身上分离了出去,丝毫不留我一点。
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很愉快的那段日子,或者说你还爱我的那段日子。如果你已经忘了,我请求你试图去回忆一下,会是个美妙的回忆,就像在舒服的睡梦中。
由于我有不爱计较的性格,虽然我会向生活宣告我的痛苦,但我宣告过后,我还是又让痛苦流到我的内心里去。我总是这样有出奇的忍耐力,但这完全是傻的标志。
有一天,我依然像以往一样,给你煮好咖啡,等待你下班回来。可是天黑已经很久了,也不见你回来的踪影。我无数次地在窗前对你进行观望,但每次都是失落地回到安静的屋子里。我对你的不回来疑惑不已,但我还是认为你是工作太忙,忘了回家。我这样自我安慰,不至于让自己马上就拥有痛苦。深夜,你给我打电话了,你告诉我,你不回家了,理由是你需要留在公司里继续工作。困了,就睡公司里的橱窗,我担心你会受凉,我立即给你拿了很多衣服,向你的公司奔去。可我到了你所在公司的办公室时,原有的幸福感瞬间消失,你的办公室里一丝光线也没有。我本能地去看看在我手中的衣服,我懒散地抱着衣服,继续向你办公室走去,我认为你已在黑暗中睡觉。我敲了敲你办公室的房门。惊动了一个值夜班的人,他走出他办公室,很不耐烦地告诉我,你已经回家了。他的话让我一惊,但我竭力不去猜测你到底去那里了。
失望的我,转身离开你们的公司,孤零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耳朵里全是我那真实的脚步声,四周的寂静,使我感到可怕极了。随即我产生一个想法:我像一个被当众唾骂的人,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寻开心的好奇者的围观、议论、附和着骂我——这可是痛苦中的痛苦。我生命里就可能完全隐藏着这种痛苦,等待着我绝望的去尝试。
我竭力不去多想你到底去了那里,只是迈着缓慢的步子,穿过横在我眼前的街道,向家的方向走去。我会逼迫自己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来,宽慰我自己,不至于让自己对你有任何怨恨的心情。
一个老老实实在路上走的我,竟然不敢去怀疑一些东西,那怕是在心里,真是令我难以置信。我穿过夜色走到家门前,我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可我走进屋内时,里面依然安静,依然空荡荡的。我猛然感到这种寂静在动摇我对你的信赖感,这种信赖感是不可以用时间计算的,因为那是一种永恒的力量,会给我们的情感起一些作用。
第二天,虽然你像以往一样很早的回来了。我并没有追问你那晚没有回的原因,因为我很信任你,信任你对你妻子的责任感是强烈的。我也没有告诉你,我那晚给你送衣服了,我怕你觉得我不相信你,误认我用给你送衣服的借口来观察你的行踪,我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在乎你的感受。
10月14日
看到这里,卞玄听到重重的敲门声。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信,起身开门。是紫妍给他送咖啡来了,卞玄接过咖啡,端在手上。紫妍见卞玄的脸色很难看,便用关心地问: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没什么!是香烟熏的。”卞玄温和地说。
“没事就好,对了,谁给你写的信?”紫妍轻柔地说。
“我想你先去做别的事情,待我看完了,跟你再解释。”卞玄说。
“好,过一会儿,我会来叫你出来吃饭。”紫妍说。
“好的!”卞玄简单地答。
随即,紫妍替卞玄关上房门,独自出去了。
卞玄打开先前关上的窗帘,只见大地已经盈满月光。然而,显得很凄凉,似乎整个世界仅由各种非生命物质组成,没有任何生机可言。并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忧伤,莫明地感觉只有痛苦和凄凉才能组成一个非生命的世界。因为他以前从未感受到一个世界一定要被什么组成才会存在。
此刻,他目睹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使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在阻拦他生命的运动。他像置身于霉腐的尸骨中间,不敢轻易动荡。他更悲观地认为,真正的舒心似乎总躲避在最隐蔽的地方。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用心力去领悟所有痛苦中蕴藏的真谛。于是他放下还没有开始喝的咖啡,镇定内心的激荡,决心继续把信读下去。他坐在还留有他余温的转椅上,用感官之一的眼睛,继续透视每一句话,用最沉重的心渗透每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都不曾放过。
自从我与你结婚以后,我再也没有出去工作。你那丰厚的收入,完全可以让我不做任何事的情况下,在家里轻松地过着高贵的生活。同时,也让我在这种养尊处优的环境下,真真切切地成了一只寄生虫。你给我新的感觉,我也把我彻底地交给你,从无二心。我这样做是对你给我爱的恩泽的酬报。
你必须明白,即使灾难来临时,我也会用我那孱弱不堪的身躯,让其损伤来换你的安全。可是你并不稀罕我愿意为你牺牲的好意,强壮的你更是忽略我那娇小身躯的力量。但这一切都是我梦中的事情,离奇地让我无法相信,我梦的意识竟然这样深沉。这只不过是一次灵魂之旅罢了。
我们结婚的第十一个月,我发现自己呕吐不止。同时也兴奋不已,我明白我怀孕了。我们爱情的结晶——孩子,牵系我们两个心的孩子,不久就要来到人世了。这对做女人的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幸福!让我觉得我是在经历一次刺激又绝妙的航行。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段时间里,我不能在床上给你带来生理上的快乐。由于孩子已经在我肚子里逐渐长大,身体条件的限制,根本就不能承受你那如潮的情欲。
一天,一早独自去医院,对我腹中的胎儿进行后期检查。中午,我又独自搭出租车回家。由于我一直屈尊于你,尊敬你的一言一行,而且我为你燃起的热情是无限的。所以你不陪我去医院,做每一次的胎儿检查,我从来都不怨你。
你是一个事业心强的有些过分的少有男人。我深刻地懂得一点:我要独来独往,是我生命注定的事情,我的命运也由此神秘地被逆转。那天,我从出租车里出来。忍受着厉害的妊娠反应,但我还是利用你给我的幸福力量,依然带着快乐的心情。很笨拙地吃力地自己开门进屋。像以往一样,我从包里掏出锯齿状的钥匙,放进锁孔,稍稍地转动钥匙,房门很轻易地被我打开了。
客厅里像以往一样,很安静。不过有一个小小的变化,昔日熟悉的客厅中间,那古铜色的沙发上多了一个令我陌生,但很精致女式皮包,粉红色的。我第一眼瞧见,我就觉得既小巧又漂亮,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瞬间,我对你产生了一种感恩的心理。从而忘掉了笨拙身子给我带来的疲劳,我快步地走近沙发,目的是想立刻把那个手提包看个究竟,我认为,那上面有你爱的余温。
当我拿起手提包时,我的心猛地一沉。从手提包的带子的微微磨损和装有东西来看,显然手提包是有人正在使用,但我无法解释这个手提包,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房间里。我太累了,我不想多去追究,我只想立即坐到沙发上,平静地去寻求那份舒适的安逸。我几乎是气息奄奄地靠在沙发的背靠上。
良久,慢慢地,慢慢地才从疲劳中缓和过来。我抬起头,把整个客厅扫视了一遍,发现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心里不免开始隐约觉得我被孤独包围着。但又一想我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用奶水把他喂大,让他在我怀里、在我膝间与我亲密。在大房子里说着跳着,从而带走我的孤独。
我在不经意中,朝客厅一边放有装饰瓷器的那边笑了笑,自我陶醉地体味我们孩子给我带来的幸福。奇怪的是在某个瞬间,我感觉房间里,变得有些异样。客厅的地板上,竟然多了一只女式的粉红色皮靴子。靠在我视线里的瓷器旁边,我以为那只靴子是我的,因为我们结婚时,你也给我买了那样一双靴子。
那时候你很大方,一双靴子都一千多元钱。我觉得把东西随便乱放,妨碍我审美的视线。于是,我再次移动我那笨拙的身体,艰难地弯腰,把靴子拿起来,准备去放到鞋架上。
当我把靴子提到鞋架前时,那双跟我手里完全一样的靴子,很安静地躺在鞋架上。那真是磨人的时刻,我一点也不明白,这个房间里,在我不在时,来过谁?顿时,我头昏脑胀,甚至开始变得不知所措,我觉得我有必要进卧室,在床上躺一会儿。
就在我进卧室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就像被人摘下的菊花,花瓣被一片一片的撕下来。然后,洒落在干枯的沙地上。
我只见靠床的地上有男人和女人的衣裤,随意地被扔在地上,有上衣、裤子、胸罩、内裤、袜子、一只粉红色靴子。床上是赤身裸体的你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狼狈不堪的可怜女人。
你们见我进来后,你毫不惶恐地光着身子坐在床上,那个女人却惊慌地只顾穿衣服,自始至终也没敢看我一眼。但我也没有去为难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上去对女人进行质问。我心里只有无法言语的痛苦。
那个女人穿好衣服后,却找不到她的另外一只靴子。我竟然还很客气地告诉她,她另外一只靴子在外面的客厅里。当女人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时,我也没有多去看她具体长的是什么样子。我只要知道,她是一个勾引我丈夫的女人就够了。眼前的情景令我直觉得猛烈的恶心,我全身开始发抖,你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然后执意要把气愤到极点的我,扶到你和外面的女人鬼混过的床沿上坐下。你一点也不理解我,根本也不爱惜我的肺,我怎么会去坐你和女人刚鬼混过的床呢?你要给我解释你的行为,我用调头就走的方式告诉你:我气愤的已经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了。
我淌着泪水,来到客厅,见那个女人,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她整好衣服。提上我又觉得很丑陋的粉红色手提包。女人见我没有为难她,所以她又很坦然地向屋子外走去。她走的速度很快,好象在特意逃避即将要发生的夫妻战争。
老练的你在客厅里追上我,把可怜的我一再往你怀里拉,我努力挣脱你。那一刻,我开始给你贴上骗子、诡辩者的标签。一阵强烈的冲动发自我的内心——我哽咽地愤怒地问你:“你对我的欺骗为什么是如此的露骨?”
你挺起胸膛,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我没有欺骗你。”
“你都把野女人都带到家里来,你还说没有欺骗我?”我在愤怒之极时,捕捉这样的字眼来质问你。
“我是把带女人回来了,但我对她并没有任何感情啊!我只是让她满足一下我生理上一时的需要。这也完全是为你好啊!你那有孩子的身子,根本就满足不了我的需要。我这样做也并没给你带来多大的损失啊!”
既然你厚着脸皮这样强词夺理,而且是如此的不顾我的感受,所以我不再饶舌。因为我知道,我无论怎样与你论辩,你都会觉得你的想法都是对的,是合理的。我开始悲观地认为,一个魔鬼般的婚姻游戏即将开始了。请你记住一点:永恒的忠诚和爱情,不总是随你意象而运动的。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我感到一阵狂喜。尽头竟然是绝望,不!没有尽头!
那天,我气愤地要搬回我爸妈家去住,你哀求我不要走。我最终还是搬回去了,但我内心里是不想走的。我从心眼里爱你,我确实舍不得离开你。那怕只是短暂的时刻。我只是以搬回去住的理由,给你一个警告:希望你下不为例。你却在今后的日子里,枉然显示你的尊容。
我在我爸妈家里,产下一个可爱的男婴。没有你在身边,为你生下孩子。我像作了一次冷淡而恐怖的游历,冰冷的血液深切渗透到我的骨髓。
你知道,我们的孩子诞生以后,忙碌的你才到我爸妈家来看我。用你包装精美的面孔,向我忏悔了你先前的过错。你对我和孩子的拥抱,再次使我飘飘欲仙,我的心胸里感觉到你冲动的气息。你以傲岸的力量激发我,去享受我不曾拥有过的东西。随即我们彼此的爱与乐相互交叉,交叉的那一点,以幸福的欢欣跃融入我们新开始的生活。
你的情欲再次向我泛滥而来,有如太阳底下融化的雪水,流进小溪般地注入我的芳心。可现在就像夏季来了,雪没有了,小溪也干枯了。只剩下干裂的溪底。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对你的深情厚爱,即使简单的酬答一下我这个傻女人,你都不愿意。
自从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后,你的脸上容光焕发,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神情。你把你的爱和全部心思,都倾注在我们的孩子身上。我并不因为你爱我们的孩子比我多一点,使我对你有什么怨言。但你对孩子那几乎癔病的宠爱,又使我整个人变得诚惶诚恐,我隐隐不安地觉得你对孩子过分的热爱,只是一段时间里的冲动热情,或是新鲜的刺激。因为你那喜新厌旧的心理,已经给我造成了莫大的恐惧感。导致我认为,你对孩子的态度也会是一样的:你施给谁爱的火花,都不会燃烧太久。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人鞭打那样沉重。
后来,也正如我预见的那样,你对我们孩子的关心只是一时的。你慢慢地从孩子完全依附你的状态中逃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把对我们孩子的关心与爱抚,彻底地从你的生活中排斥掉。这种残酷的无情,简直要把我们的孩子避疯。由于这个可爱的孩子与你有着无法超越任何关系的亲密度,所以注定他很小就有厄运来临——失去他爸爸心的承认的厄运。
孩子渐渐长大,当他的意识里开始有爸爸那个名词时,但他并没有真正体会到爸爸这个词的含义。你完全沉浸于你自己的事情中,甚至不回家。你完全忽略了我们孩子的存在。从那时起,我从孩子对你无限渴念的眼神里,看到了我们感情所潜伏的危险。
一次我们和孩子一起围桌吃饭,孩子要你给他讲一个关于狼的故事,你却拒绝了他。而且是用很严肃的口气拒绝了他。理由是你很累了,吃完饭后需要去休息。这对我和孩子来说,那真是一个尖锐的考验。
幼小的孩子,虽然表面是泰然自若的样子,同时,他也不懂得把一些事情和感情因素联系起来。可你的那严肃的拒绝,却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根深蒂固。他可以把那份他还不曾懂得的严肃先埋藏起来,待他意识里的感情丰富时,他会把它挖掘出来进行剖析,从而让他明白,你曾经从感情上拒绝他,用小谎言逃避他对你的请求,感受到这些所给他带来的伤害。你对孩子的要求的拒绝令我感到惊奇,我和孩子的心是联系在一起的,或者说我和孩子在你心中的位置是一样的,是平衡的。你给孩子的心中施加某种隐形的压力,也是对我一种间接伤害。
10月17日
此刻,我真的很想依偎在你宽阔的胸前取暖。因为我那提笔的手,被监狱里潮湿的冷气袭击的麻木,写的字都不是那么回事了。虽然我感到无比的痛苦,但我还是不愿意搁下手中的笔,继续怀着幼稚的痴情,在这个监狱的小世界里,一心忙着给你把故事讲下去。我相信一个感情上有教养的人,必须具备坚定的信念,这个故事不但会让你感觉到感情的灵活性,还要让你有做出某种行动的勇气,从而让你的信念,在你对感情认识的贫乏中得到坚定。
自从我认识你以后,你施给我的感情魔力。使我别无去处:我带着单纯的心,走进你的生活,融入你的灵魂,最终我和你缔结了一段因缘。
在我怀孕期间,你和那个女人在我们曾经相拥的床上,赤裸裸地发泄你们的情欲,我轻易地就原谅了你。我天真地以为,你有过一次对不起我,你就会停止对我的伤害。但是时间久了,你依然本性难改,你还是要伤害我。似乎冥冥中注定我们的结合就是一段伤害的路程。我对你既往不咎,你却对我变本加厉。你好象在牺牲自己,为世人证明一个理论:一个人越是事业成功,或文字上很有教养,那么他(她)的感情就越贫乏,但我一直相信你不是这样的。
在我们孩子刚满一岁时,我再次作了一个噩梦——你第一次打了我。
有一次在我们家阳台上,看见我们邻居的一个男人帮我提了一下菜,你就怀疑我跟他有染。那天晚上,就因为你的多疑,你竟然不让我上床睡觉。你说我碰了那个帮我提菜的男人,我的身体变脏了。你逼迫我把我已洗好的身子,再次去洗一遍, 直到你心满意足。你说你叫了我,我才可以出来。我明明知道,你是故意找我的茬,试图利用一种纯粹的个人道德标准把我逼迫,懦弱的我竟然还是屈服于你。
我带着眼泪,进了洗澡间。大概过了三个小时,你都没有叫我。我在里面确实闷得慌,我没等到你叫我出来,我就自作主张地出来了。这令你十分气恼,你就像魔鬼,全然不讲道理。你伸手就给了我一耳光,我整个身子差点一个趔趄。你就是这样对我用暴力,换取你的权威。虽然这样了,你觉得还不够,你命令我继续去洗身子。虽然我非常受不了你这一套,还是因为我内心仍然爱着你,对你的那种炽烈的爱,让我从本能上感觉到低人一等。我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尊严,已经陷入不是社会人的地步,而是成了爱的奴隶中的那个可怜的怪物。
就是这份什么寓意也没有,但就是存在的爱,我为你把泪水咽在肚子里,依然迁就着你,承认你是我爱的中心,中心支配着我的行动,所以我达成你意愿,再次进了洗澡间。
我没有像先前那样,进去了就洗澡。而是孤零零地站在一面镜子前,怜悯地看着镜子里的,脸部苍白无血,那完全是因为哭泣过分产生的“效果”。同时,我还在幻想,我为你哭过之后,你会和我和谐地与生命力强的宇宙长河合在一起,你不会从我屈从你的爱中,离开我。渐渐地,我开始觉得我看到的自我只是一个幻影,镜子里的人,只不过是个没有生命的可怜木偶。而真实的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脸上有红光,眼睛没有泪水。
我的整个身心,因为伤心和感官的幻觉太多,使其像捕鱼后的劳累,觉得自己已经站不稳了。我的身子瘫软在地上了,付着澡盆的边缘睡着了。我在梦里都在呼唤你叫我出去。直到天亮,你也没有叫我,你就是这样对我,这样真叫我灰心丧胆,可怜的我开始迷惘。
我曾想,用你不堪忍受的姿势来与你对抗,但我控制住了我疯狂的一面。虽然我明白,我已经开始无依靠地走向一个深渊。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疲软的身子出来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像个法力无边的怪物。由一个凶残的公狮子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你把你昨晚不在乎的我、遗弃的我搂到你的怀里。你告诉我,你昨天那样做,是因为太爱我,害怕我会跟别的男人走了,害怕失去我。你就是这样,用语言糊弄我和用身体对我触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又把我变成了你心爱的形状。你就是这样,利用我对你的神魂颠倒,把我弄得昏晕,使我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方向。
在我和你的恋爱中,婚姻中以及感情发泄上,最终我们原本美丽的感情故事在你过分的奔放和歇斯底里的奇遇中,得到致命的破坏。
你了解我的心和我的精神吗?你那晚对我的行为,就像涂在木头上的油漆,是不能轻易抹掉的,而且几乎把我推向堕落。
从此,我把你从未关心过的儿子,送到我爸妈家去住。你每天在外工作,我开始承受孤独的折磨。把自己彻底地放置于像飘荡着无数幽灵的偌大房子里,我开始拥有从未有过的惊慌,似乎真正的苦难马上就要降落到我的头上。我每天都无所事事,呆做坐在房子的窗前,向窗外凝视,也就是这无数次的凝视,使我最终的生命完成了一场善良的痴狂。
我每天坐立于我们房间的窗前,放眼于我们房子不远处的一条人行道。过往的行人无论是慈眉善目,还是凶神恶煞,我都觉得很新奇。至少,他们没有与我一样的痛苦,在不同时间里,人行道上出现的面孔是不一样的。其中一处情景吸引了我身心的特殊位置。每天都要从我窗前经过一个中年妇女,饱经风霜的妇女,总是在我视线中的那条人行道上,某一固定位置卖烤红薯。无论是春夏秋冬,还是天晴下雨,她似乎永远地不知道疲倦是什么滋味,也从未看见有人去帮助过她。包括她的丈夫和孩子,即使是烤红薯的笨重炉子,都是她自己早晚从家里搬出搬进。然而,买她烤红薯的人总是那么依稀。她生意的不景气以及她的坚强,还有执着,促使我每天都会去她那里买个烤红薯,每次我也会跟她一个小小的交流,这会缓和我心灵上你留给我的剧烈争斗。
一天早晨,当我蓬松着头发,从朦胧而恐惧的梦中醒来时,我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关节麻木。我集中思想,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来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在狂风暴雨中,挣扎地奔跑着,摔了无数次。当我每次都很奋力地站起来时,却又被一个搞恶作剧的人推到。我愤怒极了,可我对给带我来麻烦的一切又无能为力,我开始大叫,就这样,我完全被惊醒了。我往四周看了看,我穿着睡衣坐在卧室里的床上,我确定了我是在做梦,我心情的紧张才逐渐缓和下来。
我吃力地下了床,蹒跚地来到梳妆镜前,被惊吓扭曲的面孔把我惊得后退。我正准备去穿好衣服。突然,我听见窗外面的风,好象在咆哮,雨滴疯狂地打在我们家窗子的玻璃上。我拉开窗帘,透过朦胧的玻璃,看外面的世界,树被风吹的几乎要从中间折断。雨水也肆无忌惮的向每个角落袭击而来。跟我梦里的狂风暴雨一样大,所不同的只是有一种现实的真正可怕。
我正要拉上窗帘时,暴风雨中的一个白色人影,闪进我的视线里。我吃惊地向人影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烤红薯的妇女穿着白色塑料雨衣,撑着一个有点破的大伞,在雨中继续卖烤红薯。这使得我有点不安,为什么不安,我自己也说不明白。也许是对卖烤红薯的妇女,下雨还要出来工作的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同情。我这茫然若失的感觉,促使我的精神振作起来。我迅速穿好衣服,带上雨伞,走下楼去,心中忐忑不安地向中年妇女烤红薯的地方走去。可当我靠近中年妇女时,我的心开始莫明地慌乱。“早晨好!”我这样问候她。
她没有立即回答我,因为她发现,我身上被大雨差点淋透,即使我撑着伞,几乎也没起什么作用,她沉默着,把我拉进她那个很大的伞下面去,她的大伞下面可以呆七八个人。然后很友好地问我:“你淋着了吧?”
我带着笑意答道:“还好!”
我望了望烤红薯的妇女,她的脸色非常苍白,还微微带着灰色,眼圈里留有淡淡的一丝忧虑。但她脸部的肌肉却是始终舒张着,显露出她对我到来的热情。她把自己平时坐的一把椅子递给我,我没有坐,我只是叫烤红薯的妇女给我用袋子装两个烤好的红薯。当我把钱递给她,她高兴地接过钱,并又随手给我袋子里多塞了一个烤好的红薯。她告诉我,我是她今天做生意的第一个顾客,她想用这种赠送的方式来讨个吉利。我知道,她这样做的真正目的不是要讨什么吉利,而是对我的感恩。因为下这么大的雨,很少有人来关顾她的生意。我接受了她的心意,并很真诚地给她道了一声谢谢。随后,我提着烤红薯,撑着伞,步入一直都没有停息的雨中,在蒙蒙的雨中,摸索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我身后传来烤红薯妇女的一声声干咳。我的视线被她那有点提不起来气的咳嗽声,拉了回去,我转过头,看见烤红薯的妇女枯坐在她身边唯一可坐的椅子上。也许是因为疲劳,她的眼睛微闭,昏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的轮廓。一瞬间,她似乎受到什么惊吓,她睁开了眼睛,看我在注视着她,她很不自在地向我笑了一下,很悠然。我也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我把从烤红薯的妇女那里买回家的烤红薯,并没有吃,我根本就不喜欢吃红薯。因为我完全是带着好奇心去买她烤红薯的。我觉得那个每天都独来独往的妇女很神秘,我是说她所处的生活很神秘。但我先前去了好几次并没有从她的口中,得到关于她神秘的信息。但时间久了,我熟悉了她所处的生活境况后,却把我弄得的心神迷惘,我的生活开始充满恐惧的神秘和与世隔绝的孤独。
10月19日
刚结婚两年时,你就对那个原本很温馨的家彻底地厌恶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你都很少回家。留下我和孩子在偌大的房子里把你守望。
每晚,我把头安放在凉枕上,再用忘川的心把你呼唤。即使我能够酣然一觉睡到天明,噩梦的折磨,也会使我的肢体麻木,令我不堪忍受。因为我在梦里,都在承受痉挛般的孤独。平时,唯一可以和我聊天的就是那个烤红薯的妇女。所以即使我不吃红薯,我都会拿上一定数目的整钱,跟她换取红薯后,剩下的零钱,我都会找各种借口送给她,算作是对这个表面上比我可怜的妇女的一点善良的心意。因为我了解到妇女的丈夫,在两年前失踪了,他们有一男一女的孩子都在上大学,儿子不久就要出国留学了,她拼命卖烤红薯,都是为她的两个很有出息的孩子。使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烤红薯的妇女应该得到我的一点帮助。
一个冬天的下午,我见卖烤红薯妇女身上的衣服太单薄。我便叫她到我家,拿一些我不再喜欢的厚棉袄给她。她拿好我给她的厚棉袄后,带着对我发自心底的感激,走出门去。
她刚出门不久,就又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卖红薯的妇女又回来了。我带着最平常的心,脸上挂着对她再次回来,表示欢迎的笑意。就在我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心灵上的又一个麻烦诞生了,一个带着眼泪的姑娘见我就问:
“你是卞玄的妻子吗?”
姑娘这样问我,我便开始警觉起来,并仔细打量这个令我很陌生的姑娘,姑娘大概只有十八九岁光景。但已经有了成熟少女的外表了。穿着也非常时尚、成熟。许久,我才回答她的问话,我很亲切地答道:“我是他的妻子。”
她带着有点厉害的哭腔,哽咽地说:“我要你马上离开卞玄,不然我就去跳楼自杀。”
真是一个天真少女,总想用结束生命来解决问题,只表明她心灵的脆弱。
我甚至觉得这样和她对话离奇的有点荒诞。而我就像幽居在幻境里的女神,根本不知道,发怒是怎么一回事。
我见门外,正飘着那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她被冷冽的寒风吹得全身发抖。我便伸手把她拉进屋子里,并让她坐在有暖气的客厅里,而且我还把暖气开得最大。我把纸巾亲自递到她的手里,让她擦干眼泪。我希望跟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因为她不停地哭泣,使我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很可怜,我无法狠下心来对她苛求什么,或用严厉的言辞谴责她什么。所以我能够用如此勇敢的心去接纳她,并安慰她。她的哭泣,让我预感到这都与你有关系。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但我敢肯定,这个姑娘跟我当年一样,疯狂地喜欢上你那虚伪的外表。
我跟姑娘真切进行了一次长谈,她只是一个刚进大学的学生。你骗了她的第一次,过后,她才知道你已经有妻子了。现在,我不想对你对姑娘的行为,发表任何评价和猜测,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你完全成了一个感情的风头主义者,没有自己的真实感情。我要装着高明的样子,裂开嘴笑笑。我相信,一切也就顺着笑意过去了!
至于我具体怎样把女孩打发走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两个受着同样一个人的伤害,变成两个灾殃的女人,从而感同身受。彼此就不再给对方施加什么压力。我们甚至开始怜悯起对方来。最终她带着她永远也无法抹去阴影,步入永远空虚的远方,她站起身来,很安静地开了房门,自己出去了。我凝视她的身影,直到我视线的尽头。我的心灵才开始找到可以稍稍歇息的坚实基点,没有人找上门来给我增添烦恼,是多么的惬意。可你已经就把我投入到虚无的世界。
女孩走后,门没有关,寒风向屋内席卷而来。我被孤寂四下威逼而来,我陷入你从未懂得的荒凉和孤寂。我对人世的感觉开始变得迟钝,就像我们每天不可避免与细菌接触,并染到我的身上来。我深深地预感到将有不可思议的、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来临。同时,也愤恨地感觉我蒙受了某种耻辱,我完全在这种不能具体表达的耻辱中,变成了一个消极的社会人。
与你享受了那短暂的幸福以后,我就像一块石头,沉到水里,自己再也浮不起来了。我索性去让自己远离即成的事实,逃离与外界的接触,包括卖烤红薯的妇女,我都不愿与其接触了。我跳进了我觉得可以摆脱你给我痛苦的网络领域。我开始迷恋上网,迷恋上网上的陌生人。这样,我便有了新的力量,心胸随即开阔起来。因为我在网上遇见了一个可以让我推心置腹的陌生人。一个刚离婚的中年男人,他的事业跟你一样有成,他那鼓励人的哲学话语,慢慢地把你留给我的痛苦压到我心的最深最深的底层。渐渐地,我和他聊天的时间有了规律,每晚九点,那个网名叫剑戟刀枪的男人会准时上线。
这样,我每天都在期待那一天晚上的九点快点到来。于是我把积下的孤独感情倾注到他身上。因为他,我每天都能睡好觉,我不再一味地在你给我留下得烦恼中苦苦挣扎着,过着难熬的每一秒钟。
不与他聊天时,我会用看书来打发时间,来等待令我激动的那一刻:晚上九点钟。这种等待,有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这种等待,就像干渴的人看见源泉沛然涌出。这都使我的心灵能够得到绝妙的收获。
先前,我的世界是由空虚和荒芜组成的。自从在网上遇见剑戟刀枪以来,我心灵的处境才有所转机。借此,疏忽你对我应该有的职责没有履行,我生命呼吸的能力才有所加强。
一次,像以往一样,我坐在屋子里,翻阅已经陈旧的杂志。杂志虽然陈旧,我还是认真地以全副激扬的精力、精粹的热情去对待书本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趁机从书中摘取可以滋润我心灵的精华。那种感觉真的很惬意,使活人不再像死尸。
很遗憾,这种惬意为什么不是你留给我的。想到这里,我只是苦笑了一下。我便又开始继续看书。这时,有人敲我的房门。我抱以真诚的欢迎,脸上布满笑意。显现出我从未有过的快乐。我开了房门,见卖烤红薯的妇女手里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薯,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妇女告诉我,这是从地里刚挖回来的新鲜红薯,味道会很美。她见我很久没去卖红薯了,要是过了红薯收获的季节,味道不再有原味。所以她亲自给我送上门来,我接过红薯,还没来得及给她钱。她人已经迅速地走远了,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我,红薯是她送给我吃的。虽然只是一个红薯,但我并不忍心那个辛苦的女人这样破费。
晚上,我见烤红薯的妇女,带着一天的疲劳,经过我们房子的窗前。我紧跟着她,到了她的家。
她的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家,她住在我们隔壁家的一个大阳台上,冬天用冒着烟的原煤取暖。我有点心痛地站在阳台边旁的台阶上,真切目睹着她那简单,但很整齐的小地方。里面除了一张半大床外,再是一些简单的餐具和桌椅,还有一只正冒着烟的火炉。床上放着一些男人和女人的衣裤,应该是她和她丈夫的。她见我站在台阶上,久久地不进去。她以为我是嫌弃她的住处太寒酸。她立即把一把已经很陈旧的椅子,用她穿着的衣服的衣袖擦了又擦,红着脸,叫我进去坐。为了不使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我进去了,并对她进行嘘寒问暖。在我和她的谈话中,我才知道她是一个外乡人。她姓李,我叫她李姐。
李姐从外省的一个偏僻的山村来,自从她的双胞胎儿子和女儿双双考取大学后。她和她丈夫便背井离乡,来到这坐繁华而喧嚣的大都市——上海。目的是想利用这里的发达,为上学的孩子挣一些钱,支持他们的孩子读书。但令他们很失望,这个时尚而富有的都市,永远只会属于那些心机过人的人。所以这个既忠厚,又没有什么文化的烤李姐夫妇,刚刚踏进他们夫妇向往已久的这座城市时,他们就彻底地被淘汰了。坚强的李姐不想就此放弃,她开始做起只需要人力的工作:卖烤红薯。
随即,她哭着给我讲了关于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不仅瘦小,而且疾病缠身。原因是他酗酒过量,肝脏几乎被酒精摧毁。但她的丈夫无法放弃酒精来对他麻木,来逃避生活的惨淡给他带来的痛苦。而且他醉酒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她还告诉我:两年前,她像以往一样,天不亮,她就起床,为一天的生意开张做好准备。而她丈夫拿走她卖烤红薯的一些钱,一声不吭地出去了。她明白,他丈夫又是出去喝酒了。也就是这次,她丈夫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可怜的妇女说到这里,她抬起左手,擦了擦她那双布满泪水的通红眼睛。由于我害怕女人哭泣,包括我自己。我开始奉劝自己,不要再去听一个女人讲无论什么方面很堕落的男人。提起男人对女人的伤害,我就发愁。
偶然间,我见妇女的床头有一瓶新买的生发剂。我借此问李姐是不是脱发很厉害,她告诉我,是她丈夫脱发,都脱的秃顶了。她丈夫在家时,每天都想买生发剂。为了节约钱,我阻止他那样做。自从她丈夫失踪以后,她开始更加节约钱,筹钱给她丈夫买生发剂。而且是高档的。她叹着气告诉我,她把生发剂买回来了,可她丈夫似乎永远不会回来了。她那原本轮廓分明,但开始老化的脸对她自己的诚然显现出她的心灰。这简直是一个受阶段约束的意识,一个令人沮丧的意识阶段。
她说到这里,我开始警觉起来,我自己隐约觉得我在那里见过她的丈夫。为了证实,我不想说出来的预感,我用装出来的随意语气问李姐:
“你的丈夫是那天失踪的?”
她所说的日期,正是我们结婚前三天,我把一个瘦男人推进河水去的日期是吻合的。
此时,我脑海里像布满雷声的轰隆,令我很不舒服。又为了证明,我推进河水里的那个瘦男人不是她的丈夫,我又故意找借口,寻问她丈夫的长相特征。
她仔细给我描述了她丈夫的长相,这使得久经苦楚折磨的我,差点被残酷的真实深渊吞并。我推进河里去的那个男人,正是李姐的丈夫。好可怕的现实啊!我整个人漂浮起来,顿时,我没了主张,我把钱放到她的膝盖上后,转头就走了。
当时,我的举动把李姐惊呆了。她只是用莫明的眼神把我目送。
两年前的噩梦,就这样被我一直关心的女人的一席话给挖掘出来。备受煎熬和谴责的我,刚刚走到家门前时,我开始流泪,我以为家里没有人,我就开始呜咽起来,声音很大。没有想到,你竟然在家里,我稍稍地开心起来,备受委屈的我,此刻,可以凭借你存在家里的力量,不至于使自己哭泣到心碎的地步。而你就像个忠实执行将军的一次任务的士兵,你换好衣服,匆忙地要出门去。根本就没在乎哭泣的我。你不理解我、安慰我也就罢了.。你走到门前,还不忘回头甩给我一句话:
“我最讨厌你流眼泪了,我下次回来,我非常不愿意看到你脸上挂着眼泪,不!是永远。”
说完。你掉头就走,你既没告诉我,你去那里,也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又回来。你就是这样,把我无情地留在你的身后,把我关在你布置好的铁笼般的屋子里。你的话,你的行为,就像宿命一样至今把我困扰着。你知道吗?女人的眼泪是表达她喜怒哀乐的最真切的方式。许多时候,我实在找不到确切的词语或句子来,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爱、对你的忠诚、对你的无奈时,我都会用眼泪向你示意,你从来都是无动于衷,甚至是厌恶。
我不隐瞒你,我也曾厌恶你额头上那嫌恶的表情,使我的心里,有一种同野兽作斗争的义愤。但我还是请求你回忆一次,我流泪时的情景,尊重一次我的眼泪。
这天晚上九点,我没有去网上跟剑戟刀枪聊天。而是没进食,没脱衣,好象受到战争的惊吓,蜷缩在冰冷的床上,千变万化的展转翻腾。腹中不断升起恐怖,厚重的眼皮下圆睁着一双觉得涩涩的眼睛,样子令自己都害怕。从而使自己看不见、听不见任何什么。这样痛苦难眠的夜晚,你经历过吗?我想帮你回答,但我又害怕我会嫉妒你。
我躺在床上,紧咬牙关,我开始意识自己是一个被你出卖的人,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奴隶,即使有满腔怒火,也没有能力反抗。但我又没有办法不想你,因为立姐给我带来的那个噩梦,只有你的存在,才能帮我消除我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迷惘。
我心里真切地滋生起一种超脱凡俗的、依恋你的情感,我总是这样盲目地爱你、需要你。而你逃避我,就像在逃避瘟疫一样,瘟疫来临时,你不顾一切地去寻找可以给你带来安全的地方。把我落在那个充满危险和痛苦的地带,在你的不知不觉中,让我慢慢的死去。
在这纷扰的孤独中,我突然感到你在我的生命中是多么的重要,对你不可遏止的激情需求主宰了我,我需要你柔和的声音,需要你的拥抱和热吻,需要你的责任和对我的关心。
夜晚的全部黑暗,像一块重的石头结实地沉入我的心灵深处,迸进我的胸膛。我拼命地想跳起来,立即去找到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要找到你,与你在一起。所有的噩梦和恐惧又能对我怎么样呢?我会毫不畏惧地与它们搏斗,最终,我会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展现你的眼前。
自从我知道,我推进河里去的那个男人是烤红薯的妇女李姐的丈夫后,我的神经,好象受了刺激。每到黑夜时,即使是很低沉的声音飘进我的耳鼓,都会令我全身发抖好长时间。恐惧之中,我有一种压抑我的预感,总感觉自己会在某一个黑夜中,消失于这个世界。因为我推进河水里去的男人最亲密的人,竟然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我的生活,比自己突然死去还要令我难受。而要把我从这个让我无法自拔的恐惧中,解救出来,只有你存在才会发挥功效,不至于让我早早地疯掉。可这又完全是一个虚无的美梦,你根本就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毫无疑问谁也不愿意搭理我了,因为我最爱的丈夫都不搭理我了。从此我真正地开始离群索居。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你的冷漠、你的意图。我完全不知道,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承认我是你的妻子。正当我很兴奋地、满意地彻底地走进你的生活时,你用一种让我无法忍受的伤害,把我逼迫的狼狈不堪。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都是那该死的责任把我纠缠。我为了为我们的婚姻负责任,我忍受了最大限度的痛苦和折磨,甚至还要付出某种生命的代价。
我写到这里,开始发现纸上的字迹有些歪歪斜斜的,因为我的手抖的厉害。为了让你看得舒服,我把这张没有写好的字纸揉掉,并开始重新给你写一张,不至于影响你的心情,给你一份字迹秀丽的舒心。这也将是给我自己的一种安慰,虽然有点累!
10月21日
第二天,我从朦胧的意识中,感觉到自己的躯体还是一个活体。理所当然就会对明媚的阳光眷顾,对山里绿遍了的希望的向往。我要从床上起来,做一些事情来,庆祝自己还活着,没有被接踵而来的黑夜恐惧窒息而死。
我打开电脑,目的是想看看剑戟刀枪是否给我留言。因为我承认,世界充满痛苦,所以我挖空自己,寻找力量,对痛苦进行征服。而剑戟刀枪从网上传给我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温柔我心灵的力量。
由于我好几天没有开电脑了,剑戟刀枪给我邮箱里留了很多言。他告诉我。这么久,我是这几天没有上线跟他聊天,他真希望自己是个精灵飘到我的身旁,和我对面交流。昨天,跟他离婚的妻子,跟一个他很熟悉的男人结婚了。他很痛苦,他需要我的安慰,但我昨晚没有上网。这令他难过的像喝了烈酒刺激的那样难受。我无法单凭我的悟性和见解给他留下安慰他的言语,我更不知道,我真心诚意地给他说些什么。我寻章摘句地寻找,只找到一个词:同病相怜。我给他的邮箱里留下这个词语,我便关上了电脑。
我惯性地向窗外的远方望了望,目的很简单,只是想休息一下被电脑屏幕上光线刺激了的眼睛。我不小心又看见李姐了,她正把她烤好的红薯递给一个小孩,孩也把一大把零钱递给她。李姐很开心地把那把零钱拿在手里数了数,然后把钱塞在她贴身的衣服里。然后,用无限期盼的眼神,对过路的每一个行人示意:她烤的红薯很香,希望他们拿出自己兜里根本不在乎的零钱,买她一个她很辛苦的呵护的烤红薯。但那些神情凝重的男男女女望也不曾望她一眼。李姐并不因为大多数人,对对她的存在无视,而使她那依然充满希望的脸部有所改变。但我知道,她的眼泪是流自她的心田。
世界上,最可怜的凡子俗夫——我,竟然可怜起那个骨子里比我乐观的苦命妇女来。我甚至觉得她单独一人度过的每一时刻,都是我造成的,我不把她丈夫推进河里,至少那个妇女在安静的时候,不会很艰难地、满腹心事地度过她也不愿意的每一时刻。我跟李姐一样,我和她的幸福一次又一次地搁浅在时间的湍急的河流上,甚至被河流冲刷的无影无踪。
这些盘踞在我内心对妇女的可怜与愧疚,再次促使我迈开我的步子,向李姐所在位置的方向走去。虽然是春季了,我见她身子还在发抖。她告诉我,她坐的久了,身上的血液好象凝固了,无法给她身体带来热气。而我不断用各种假面具掩饰我对她的怜悯。其实我自己也脆弱的像个在大路上寻觅食物的蚂蚁,路人只要他们穿的大头鞋的边缘接触我一下,我就会一命呜呼。我就是这样,把自己折磨,不仅要为自己的不幸,躲避在角落里悲伤哭泣,还要跑到别人面前,用掩饰好同情心来施恩于人。这明显是给自己增添负担!
虽然,我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但我为这个妇女开启的怜悯和同情之门,永远都不会有门闩,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对李姐需要担当一些责任。
这次,李姐女又要送给我烤红薯吃,因为我上次没有接受她送给我的红薯,算是对我的补偿。我这次接受了,但我心理上,非常不愿意接受李姐的情意,因为我总摆脱不了隐蔽在我心底对她的愧疚之情。所以我又索性买下她那里烤好的所有红薯,我早该这样,把我对她微薄之情挥霍殆尽。
李姐对我这样做也很诧异,最终,她还是没有问我买那么多红薯,到底干什么。因为李姐从来都不对我心里到底想什么,进行询问。她就是这样地尊重我,对我的好只是在骨子里。
回到家里,我本想看书,但总觉得有什么深沉的嗡嗡声笼罩在我耳旁,使得我静不下心来,那样,也就找不到书中的乐趣。
天还没有黑,我索性就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等待剑戟刀枪上线。直等到深夜,他也没有上线,他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言。我等的实在没有耐心了,我给他留了一句:我在我们虚拟相遇的地方,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出现。你上线后,一定要给我留言。每一刻,我都在热切等待。随着小鼠标在我食指的指挥下,向剑戟刀枪传递我对他惦记的心灵,就这样成功了。但我不知道,他心灵受难的日子,会不会因为我一席轻微的,但隐藏不够彻底的关心,让他度过心理上的重重难关。
我关上电脑,我觉得很空虚,从未有过的空虚。这种折磨,不断促使我去找一些事情来做。我不经意地拿起酒柜上的一只透明的洁净的酒杯,倒上一杯酒精度数很高的葡萄酒。从未喝过酒的我,居然非常麻利地让那红黑色液体倒流进我的肚子里。我觉得很爽快,我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直到那瓶葡萄酒在我醉意朦胧中见底。
这一夜,我被酒精彻底地麻木着,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从此,我嗜酒如性,因为酒精给我带来麻木的感觉是:痛苦中夹杂着惬意。至今你都不知道,我会喝酒,好悲哀的结局啊!
我从一夜的醉酒中醒来,我试图叫你的名字。但偌大的房子里寂静的像冰窖,根本就没有人回答我。我大声哭泣,告诉世界,我将要疯掉了。但一想起剑戟刀枪,我又稍稍有了一丝可以开心的希望。我停止流泪,停止叹息和扭身子的绝望姿势。再次来到电脑旁,用发着抖的手打开电脑。但我找不到剑戟刀枪的任何踪迹,我开始愤恨起他来,他好久都不上线。在这种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得去寻找别的方式,帮助我忘记刻在我灵魂深处的孤独。我想到了一直住在我爸妈家的儿子,我要去找我的儿子。为了在爸妈和孩子面前,掩饰我那被痛苦折磨的扭曲脸部。我花了很大一笔钱去整容,我好天真,先前,我根本不知道,无论多么高级的整容大师,都无法掩去已经深陷于皮肤深层的苦容。
我回到生我养我的家里,我内心的低谷安息了,像清澈的溪水流进我枯寂的身心。看着我门那渐渐长大的儿子,我既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不会抛弃我、永远都会关心我的小男人马上就要长大了。惆怅的是,你从未从感情上,关心过我们的儿子,爱抚过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都不知道,所谓的父爱究竟是什么?
我在爸妈家用掩饰过的心情,度过了一个星期。你上门来接我回家,说我嫁给你了,就不能没事往曾经养我的家里跑。我把儿子带回到你给我的大房子里,大房子像是你对我的恩赐。而我们母子却要两个共同去承受你留给我们的孤寂。
一次,你们公司懂事长,因为她妻子出车祸死去后,再婚的他要举行婚礼。你竟然破天慌地要带我去参加你们懂事长的婚礼。我为此高兴的几乎发狂,我以为你终于累了,可以回到守望你已久的我和留有你血液的儿子身边。
在你们懂事长结婚的前好几天,我就在调整自己最好的心情,设计我最美的发型。进商场买最引人注意的衣服,让美容师把我脸部微小的瑕疵都去掉。我的这翻苦心,目的只有一个,我希望,我有很好的气质,不至于让你在你公司的同事面前没有面子,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多么的有福气:家里竟然有如此一个美貌,有气质的妻子。让他们在嫉妒你工作上的能力同时,也羡慕一下你有个温馨的家。
那时候,我的整个身心都用在你的身上,你说你要带我出去,我把那段日子,当作我的节日来对待。你知道吗?我很珍惜你让我高兴的每一个机会,那样,我的整个世界开始变得只与你有关。我并不是要贪图跟你出去玩,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买弄自己什么。而是把这个当作你回心转意的诚心,把我们曾经有过的幸福,在失去过后,又拾掇起来,重新让其在我们交汇的心灵上搁浅,再也不让我们交汇的心灵被时间的河流冲毁。
自从你告诉我,你将要带着我,在众人面前露面,我的心里便滋生了钢铁般的意志:把你挽留在自己的身边,用最真的心,把你栓系在我的生命里,再也不要让你离开我。我曾费了好大的劲,付出好大的代价,来实现自己这个愿望,但都是徒劳。
在你要带我去参加你们懂事长那个婚礼之前,我每天,都幻想着那天到来的美妙:我挽着你的胳膊,你风度飘逸,我漂亮奔放,我们迈着一致的步子走进那个播放着幸福美妙的音乐的结婚礼堂,穿过羡慕我们的眼神和辉煌灿烂的灯光。你、我都带着满意的微笑。在和众人的热情交流下,把我们幸福恩爱向他们显露。
虽然。那那个婚礼的礼堂是属于别人的,但我会把它当作我们幸福的礼堂,那样严肃、认真地对待。
10月24日
你们懂事长举行婚礼的那天,我把自己打扮得比一个美丽的新娘还要漂亮。但你没有对我的精心打扮,进行任何的赞美,你那天感觉到我漂亮了吗?我知道,这已经并不重要了,那已是陈旧的没有办法提及的事情了。
我挽着你的手,走进你们懂事长举行婚礼的礼堂时,全场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我,嘴里还不断发出赞美和惊叹之声。男人的羡慕,女人的嫉妒,这都是我当时骄傲的资本。我陶醉了,脸上布满了我感觉的到的美好笑意。我向在场的每个人示意我对他们的友好。但有个穿粉红色绸缎连衣裙的女人,对我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是毫无表情,她见到我后,甚至有不自在的神情,在她脸上忽隐忽现。冷酷中透露出天姿过人、容颜超人。
当你从她身边经过时,她竟然在我存在的空间里,对你进行最大的冒险举动:在我的视线中,她拉着你的手,娇滴着要你陪她去喝酒。顿时,我觉得那个漂亮的女人是我生命中,最可怕的梦境。她一时又表现出的泰然自若、冷酷高傲预示着:她绝不你欺骗的那个大学生,心思那样单纯:只要你满足她青春的冲动。而我眼前的那个女人,对你的控制会有多恐怖,我确实不敢多去想。
你和那个女人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旁,相对而坐,投入地品着高级的葡萄酒。你们的谈论中,夹杂着你们最开心时的笑声。你却把我当众冷落在一旁,甚至抛弃你身边的一切。把你的心思全部倾注于那个女人,而把辛酸的悲苦无穷无尽地倾注到我的胸际。
在跳舞的一段时间里,大多数男人都搂着自己娇美的妻子,在轻柔的音乐声中慢舞,你揽着那个女人的腰,很快活地在舞池里和谐地走好每一次舞步。
你全然忘了我的存在。我独自一个人,坐在一张圆桌旁。当时,我就像一个落进凶残群兽包围的猎人,我惊恐万分地站着,触目惊心、不知所措地等待我视线不远处的你来救我,你却站在那儿呆若木鸡,你害怕离开属于你的新女人。处于危险的我,并没有向你发出任何恳求。只是心甘忍受,侥幸等待野兽能够发慈悲,放走我这个无依靠的可怜女人。
突然,一位有点粗壮的男先生,很坦率地坐到我身旁,并邀请我跟他跳舞,处于被你冷落状态的我,觉得义不容辞,我站起身来,牵着他的手,装作很乐意的神情,和他走进可以给人带来快活感觉的舞池。已经两年没有跳舞的我,迈着有些生疏的舞步,我竭力让自己跟他跳好每一步,不让自己辜负他的盛情。
我的视线不小心撞见你跟那个女人的缠绵,我开始心不在焉起来。顿时,我的腿脚失去了控制,我的舞步严重地与他的不协调。踩的他那发亮的皮鞋满是灰尘。我的感觉只有酸楚、痛苦、恐惧,根本就没去在乎男舞伴被我踩的感受。
那时,虽然我身处于灯火辉煌,热闹温馨的世界里,但我感觉完全被放置于阴曹地府里。一曲终了,我还不知道,我的男舞伴究竟长个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他有着男人共有的雄性气息,有着男人坚不可破的胸膛,这种感觉是我从你身上体会到的。
婚礼结束时,你被你属下敬酒,敬的酩酊大醉。我是你的妻子,我有责任,把醉的几乎失去意识的你,暂时带回你不需要的那个家。我正要扶你到车上去的时候,一直依附于你,自以为心地高尚的那个女人,从我手中把你抢去。她不要我任何的帮助,自己把你扶到我们的车上,并对我进行嘱托:叫我回家好好照顾你。但我感觉是命令。
看着那女人优雅的步态,桃红的嘴唇,漂亮的额头,我恨不得咬她一口。因为我认为,她只是用她这些美丽的虚表,来迷惑你而已。
我有些地转动方向盘,很小心地穿过有斑马线的车道。酒醉的你,随意地躺在我身边的椅子上,说个不停。首先,你是不断的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紫妍。开始,我还能够忍受你那带有紫妍两个字音的叫声。你叫的久了,你让我明白,真正夺取我爱人,是那个叫紫妍的女人,令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我伸出手,打了你的一耳光。希望你清醒一下,在乎一下你身边妻子的感受。
你见我打了你,随即,说了一句令我一生也无法走出婚姻的阴影。你说:“我是天底下最笨的女人,你跟我结婚,只是你是男人面子的需要而已。我是男人……你知不知道……”
我变得哽咽起来,喘着粗气问你:“你既然根本就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带我出来,参加你们懂事长的婚礼,让我和你一起在众人前露面。”
你毫不顾及我感受,醉意朦胧地对我说:“是我们懂事长安排我们必须夫妻一起到场,我根本就不想带你出来。傻瓜!”
“那你叫的那个紫妍是谁?”我问。
“比你好的一个女人……我喜欢她……爱她。”酒精的作用,让你结结巴巴地说。
“他也是你面子的需要吗?”我继续问。
“不,妻子才是男人的面子……不……情人也是面子,总之女人都是面子。但情人比妻子好……”你说。
接着,你呼呼地睡去了。
我愕然地望着你,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不曾料到,你却很坦白的告诉我了,让我的愤怒无从发作。
你的无情,对我感情的别有用心,在锻炼我挣扎的力量。我不再说什么,也不再问你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逐渐膨大,接近于爆裂,疼痛难忍。这样,让我根本就说不出来什么。
原来,我对你的真诚,换来的却是个愤怒十足的你。因为你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正视过我的存在,我们走到一起,只是一个虚无的面子在牵系着我们。
同时,你的这一席话使我尝试了我从未陷入过的窘迫:你把我美好的青春夺去,迫使陷入迷惘。这让我莫明地感觉,你在阴间里把我呼唤,呼唤我去,不再让我孤独。这样,我再次跳进身不由己的罗网。于是我不得不变得凶残,违背风尚,违背良心。我们不能一起互相理解地活着,但我们可以一起,永不分开的死去。我们爱的纽带断掉了,生命的纽带也要跟着断送。
我痛苦地向大地吼了一声。我飞速转动方向盘,向路边的一棵大树撞去。
就在撞击的那一刹那,我紧紧地抓住你的衣服。因为我不想,在地府里去还要失去你。我希望,我们在地府里脱俗超尘,使我们平凡的爱情或者婚姻持久、永恒。
渐渐地,我见你已经无法动荡,我的眼睛才慢慢地闭上。在我意识里,看见,你的躯体和你的灵魂都化为天上最美丽的云彩,将我紧裹,带我同你一起飘走,我们要到很远的地方去,离开尘世很远很远,就这样,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总算幸运,我们又活过来了。
但我要告诉你,我的躯体虽然是活体,但我的心已经死了。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住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病室里,治疗同样的伤。都是额头破裂的厉害,腿脚被轻微的擦伤。
过后,我们才知道,我们是被一个好心的出租司机,送进医院的。
从生命存活的角度来说,你比我幸运,你不仅保住你的生命再次见到日光,也保住了你的本性。你为这些庆幸的几乎每天都带着灿烂的微笑。可是,上苍真是跟我开了个大玩笑,它不仅阻止我们到阴曹地府去,也不让我们在活跃的自然中和谐而幸福。
但我必须承认,我很留念我们住院的那段日子。和你一同住在一个房间里,使我感觉到我从未有过的温馨和舒心。
虽然,我在你们懂事长的婚礼上,见到的那个和你缠绵的女人经常去看你,但我们没有进行任何交涉。所以短暂时期内,我还没有陷入两个女人的仇恨较量中去。
她每次的到来,虽然都会令我很扫兴,但我只要在睡前和睡后,能够看到你真实的躯体,我就心满意足了。我那时的心情就像在柔波中飘荡,悠闲地亲聆飞鸟的啁啾,竹笛的悠扬。又由于你的变化无常,我那分心满意足中又夹杂着担忧。这时,我就像一个玫瑰种植人,总是为自己曾经的辛劳是否得到收获而忧心忡忡,时而浇水、时而锄草、时而施肥、时而喷药、时而修枝,并向太阳祈祷给我的玫瑰的生长最适合的阳光。但向太阳祈祷一点也不灵验,太阳久久的不出来,最终风雨摧毁了我的玫瑰树,那么我的玫瑰花也没有了。
随着出院的时间的到来,你依然跟以往一样,把我放置于冰冷而寂静的屋子里。用你的无语逼迫我,为你那所谓的面子婚姻,而苦苦守候、苦苦依附。你就是这样,再次露出你的原形。
虽然你在醉酒中,说过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你是男人的面子。但你从不知道,你说过这句话,今天我告诉你,我不是要你为这句话忏悔什么,而是希望你发自内心地承认一下,你心底的真实感受。还有那个叫紫妍的女人,我第一次在你们懂事长婚礼上,见到的那个女人,你让她做你的情人,又是为了什么呢?是面子?还是真爱?对了,紫妍背着你,找过我几次,那样,我和她真正认识了。不然,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放弃你婚姻的责任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我不能先跳过一些事情,马上就告诉你这些,我得按时间顺序来给你讲故事。
你醉酒后,说的那些伤害我的话,我知道,那是发自你的内心。以前你没有当着我面说,是因为你清醒的意识,在阻止你对我露骨的伤害。你清醒时的那份理智让我在一段时间里,对你的信任还是百分之百。可你偏要把我推进祭坛的阴影里去,让我感觉我对的信任只是一场梦而已,像海市蜃楼似的最终总是要消失。
卞玄面色严峻,目光阴沉。他看到这里使他不得不认为:这一切就像一根一根的针刺扎在他的心头,使他不堪忍受。
深夜,时钟的声音,以及他钟爱的紫妍,从他身边走过留下沐浴后的清香。他都觉得这些把他围困在墓地里,怎么也摆脱不了惊恐的胡思乱想,也就是说压抑和伤感成了他身心受到控制的要素。
已经深夜过了,紫妍见卞玄一直都没有睡意,便去催促了他一下。卞玄示意她先去睡觉,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于是紫妍进了卧室。
卞玄独自在书房里,强制自己把这封令他不安的信看下去,因此他将感情与思想结合地紧密一些,竭力不让他对林兰隐的感情有一秒钟脱离他的思想意识。
10月25日黎明
住院这二十多天内。我没有机会去网上“见”剑戟刀枪。但这期间,我对他也没有任何牵挂。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每一刻,都让我豁然开朗。你在我我病痛期间,在我身边,已是给我的最大慰藉,使一种久违的幸福感猛冲进我的心田,使我无法抗拒。这也是我对剑戟刀枪忘却的最好方式或良药。所以你每次从家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想对你说:“请你在我身边逗留的久一点,有你在我身边存在的感觉真的很美。”
可你那千变万化的形象,留给我的却是空虚的、灾殃的、可怜的无数个瞬间。自从你病伤康复过后,你就又离开了家,也就很少回家。
当我打开好久没有打开的电脑时,令我难以置信的是那二十多天,剑戟刀枪每天都给我留了言。他竟然向我泄露他的所有想法和情绪。我也会孜孜不倦地专心体会他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所蕴涵的苦恼中的哲理。正如他所告诉我的苦恼,让我明白苦恼妨碍了我生命的进程。我没有能力挽留住你的苦恼,使我自己觉得我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可怜。就在我读到剑戟刀枪给我最诚恳的语言的那一刹那,他毫不怜惜将我赐回那可靠的命运。给我以生命的美妙的感情。
剑戟刀枪跟我的处境的一样,都是被自己深爱的人抛弃的,她的妻子见异思迁,喜欢上了他的上司。他跟我一样每天都处于恐惧和孤独之中,对于这一点我深有所感,我把常常自我安慰的话,掏出来告诉他,希望他竭力让自己找足信心,坚韧不拔地立足于这个新陈代谢活跃的世界上。
我告诉他,即使是伤害我们的人向我们狞笑,让我们在悲惨中误入迷津,我们每天的生活错综复杂。我们决不能向心灵表露我们的脆弱,把仅存的一点生活激情都挥霍殆尽。对自己的生命要抱有最虔敬的态度。
剑戟刀枪告诉我,只要跟我聊天,他的痛楚就会缓解,痛苦的精神浪潮会逐渐退下去。我跟他也有一样的感觉。
某一天,剑戟刀枪约我出去见面。我拒绝了,我说过我要把自己的一切为你守候着,包括我的精神,我的肉体。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他见我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便说他会在苦苦的思慕中,等待我跟他见面的那一天。我告诉他,我也期待有那么一天,我们彼此踏着安详的步子,同时走到一处。但这种可能,只是你逼迫的我走到悬崖的尽头时,要发生的事情。因为在我灵魂终结前,见他即使有麻烦,但要是在不苛求自己赢得他的感情的情况下,我愿意见他。但完全是出于感恩,因为他的出现,曾让我在某些时刻里,觉得生活是多么的美好!他的神秘,也曾帮我转移痛苦的思绪。但我又相信,你不会这么绝情,你会被我的忠实感动,而回心转意,愉快地回家,一起为和平而宁静的时光祈祷。
就这样,我和剑戟刀枪很久一段时间没再提起见面。只是保持原样,每天晚上九点在网上聊天,倾诉每天彼此发自内心的苦与乐。
这期间,李姐亲自到我家来找过我。这次,不是给我送红薯。而是找我借钱。她觉得她丈夫已经死了,她想在她的小房间里,给她丈夫立个灵位,多买点东西祭祀一下她那可怜的丈夫。
她卖烤红薯的钱,全都寄给了她那两个有出息的大学生了。而为丈夫立灵位,以表纪念,也是她义不容辞的事情。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丈夫是因为我才死的,我借给她的钱,我没有要求她还我。我只想用这种间接的方式,向死者敬献他根本就用不着的东西。
自从可怜的李姐向我借钱给她丈夫立灵位以后,使得我常常心事重重地独自坐在家里。态度很诚实地向我推下河的人惋惜,甚至用斋戒来折磨自己,惩罚自己对李姐丈夫的不公平。
我一直在为为李姐放不下她心中的阴影而忏悔着。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不能像上帝一样用手一挥,就可以驱走李姐所有的烦恼和伤痛。我们都只能在尘世的泥浆中,苦苦挣扎。
我开始感觉,我的心灵深处那不祥的恐惧,在我身中苏醒。狂乱的躁动,使我许多夜晚难眠。于是在我心中,我的心开始富有理性:承认我杀李姐的丈夫不是理所当然,当年,我应该救他,即使那晚我被他强暴。
我把斋戒的事情,告诉了剑戟刀枪,他怀着至诚的心情将我劝阻。但我告诉你时,你却说,我的心理非常有毛病,因为我不是尼姑,那样做就是心理变态,故意给你找麻烦。
你根本就不问我为什么那样做。你就是这样,露出你是大男人的本色,禁不住的语调里全是生气。
“见你的鬼去吧!”我真想把这句话叫出来,不仅让你自己听见,而且要让天下的人都听见。
但我克制住了我要抗辩你的冲动,这个反叛心理。反叛你的目的,是想让你明白,你的无情使我多么的愤怒,或不堪忍受。最终,作为一种折衷,一种懦弱,一种已被扭曲的爱,我向你的无情妥协了!我依然保持沉默。
为了排遣我内心的烦闷,我把自己打扮一个美丽的贵夫人。但我发现我穿任何衣服,都会感受到局促人生的痛苦。
我还很年轻,只是一味地玩耍,未免太老了。于是,我到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开的大美容院,帮她做些事情。并不是要去挣钱,只是想借此逃避惶惶不可的终日,那样,我可以在工作的忙碌中,给自己赠送一些安宁。
我的同学叫寒姿,寒姿的美容院在一条街的显眼处。一座外观很特别的房子镶嵌在其它普通房子之中。里面彩色的灯光迷离,装饰娴雅,里面有着提神空气,空寂的心灵顿时充实。我喜欢里面的氛围,我在里面找到了工作的乐趣。
虽然我找到了可以使我心情缓和的事情,但又一个狂乱的噩梦使我心惊胆战,离奇的事情,在我可以求去之境的路上发生了。
10月27日上午
有一天,我怀着对新生活敬畏的心情,去上班。像以往一样,在上班登记处登了记,穿上工作服。然后站在一面镜子前整理,我很投入地弄着自己的衣服。我从镜子里面,看到了那天第一个顾客的来临,
我看她进来后,并坐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影影绰绰,等待我去接待她。
等我整理完后,怀着崇高的服务热情,去接待那个女顾客。我一下就认出她来,她正是我在你们懂事长婚礼上,见到的那个跟你缠绵的女人。虽然我不能确定,她就是你醉酒后一直叫的那个叫紫妍的女人。
不祥的预感告诉我,她就是紫妍。见到她,我的身体为之震动,心扉骤开,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出于工作的需要,我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她,我两眼望着她,思度着我这么做的后果。这样一来,她会在我的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心灵快感。因为她曾经缠绵的男人是我的丈夫你,她要试图在我面前,证明她的魅力是完全有可能的,或为更多地得到你的爱会采取什么样的步骤?
她打扮入时,淡黄的卷发披搭在她那标致的脑袋和额头上,光耀照人、脱俗超凡。对于这个女人漂亮的外表,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甚至我还会嫉妒她的天生丽质。
我很小心地询问她需要什么服务,她也用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告诉我,她只需要洗一下头发。
过后,我默默地准备好洗发水、热水。让她在墙壁上镶嵌的一面大镜子前坐稳,我一点也不轻率地把洗发水倒一些在她那有点湿润的头发上,然后,用手轻柔地在她头发上揉了揉,直到头发上出现最大限度的泡沫。
在我给她洗发的过程中,我和她的视线不断在我们眼前的镜子里相遇、碰撞,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显露出自己的表情。她的这种沉默,让我忐忑不安。我屏住呼吸,小心地给她洗头发,竭力不让她对我的洗发技术产生任何疑义。
既然我所处的位置是被动的,我就得努力不懈怠。我见她表情有丝毫不如意,我都会感到不堪。没有想到,我那一贯谨慎的心,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还会占上风。她的眼神显然在告诉我,她在为了感情,必须对我采取什么行动之前,先得对我有所了解。不然决定了计划,因为某些疏漏而不成功,那样会是很不理智的选择。但至今我也不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也许我多疑了。但她为了得到你,在她心中储存过某个计划是不能否定的。
洗发完毕,她在镜子前,恬然凝视自己的面部。一种自豪女性的欢跃,一种咄咄逼人的温存在她的脸上展开。我发呆地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我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差遣。
突然间,我心中升起一股怨气,我怨恨我自己痛苦地装出冷静的友好,去迎合一个我第一眼看见就不喜欢的女人,难道她真的是我宿命中的客星?突然她问道:“瞧!我这发型好看吗?”
“很好看!”我答道。
随之,她开始赞美我的洗发技术,我洗发的方式很令她满意。而且她还一再声明,她下次来的时候,还要我给她洗头发。
她对我很少的几句话,像铃声那样刺耳。许多细节上的情绪在我脑海里不断翻滚、撞击。几乎让我头部的血管爆破,良久,我都无法冷静下来。
她去收银台付了钱,扭动着纤细的形体,踏着小步子。好象心事重重地走了出美容院,直到她消失到朦胧的天际边,我绷紧的肌肉才有所松弛。
自从我遇见这个女人后,我一直努力在找各种不同的理由,来证明,我一看见就不自在的女人不是紫妍。
好多天,那个女人的形象,总是不能从我的脑海里消逝,甚至纠缠着我的整个身心。更让我琢磨不透的是:假若她就是紫妍,而他为什么见到我后,没有作出任何明显的反应,对情敌不满的反应。总是那么泰然自若,给我的感觉是,她像在用某种方式糊弄我,让我在糊涂中中她设计好某个阴谋。
我把我这种感受,告诉了可以理解我的剑戟刀枪。我告诉他,我遇见了一个让我心惊胆战的陌生女人,而且在一次宴会上,看见你跟她走的很近。她就好象深渊的一个深沉的水魔鬼,随时会在我睡觉时,扑向我,把我撕裂,然后将我吞噬。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字告诉我,那只是因为我太爱你,那样我就会对你身边每个漂亮的女人都产生恐惧罢了。
我肯定了他说的话,而且说到我心坎上了。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我对那个女人的一些举动斤斤计较,以至于我对她产生愤恨和恐惧。剑戟刀枪这样开导了我,我阴暗的心情才开始消散,我躁动的心开始镇定。
在我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你回家住过几天。你讲话简直像个法西斯,令我寒战不已。不过,我请求了你,请求你不要那样,我早就受不了了,你却对我的请求无动于衷。
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没有什么欲望可言了,但我还是决定去试一试,要你把心思转向爱你的妻子。
我挖空心思地去搜寻你对我仅存的一点忘怀,于是我去内衣店买了一件透明的薄纱睡衣,透过薄纱可以很明显看见我的整个躯体,曲线明显的躯体。请你不要嘲笑我恬不知耻,《圣经》中说过:男人和他的妻子都赤身裸体,彼此相对,并不难为情,这也是夫妻的责任和欲望。
所以我见你回家后,我在我们曾经所相拥过的那个卧室的氛围里,预先把将要发生的美妙的事情,尽情地细细品味,费心的我弄了这件“礼物”,在卧室的里焦急等待你来取去。
终于你进了卧室。你并没有多去看与以往不同的我,以及那件挑逗人的睡衣。你来到床边倒头就睡,我把我身子多次向你温柔地接触。首先你是无动于衷,接着你是不耐烦地说道:“睡了!我很累了!”并用你很细腻的但很大的手把我往一边推了推。你的这一个“推”的动作使我胆战心惊:你对我的感情就是亵渎不敬,你表现出的无情损耗了我的心血,甚至让我的灵魂受到束缚。
我的嘴唇无节制的颤抖着,心想,我不过是别人送给你的一匹马,你不骑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它的存在。这也是我们结合为夫妻的悲剧。
难道两年的短暂时间,你就把夫妻生活过腻了吗?我到底怎样做,我们快乐的生活才日久天长?我带着这样的疑问扫视整个卧室的一切。突然,你的手机铃声响了,手机就在我的枕头旁,我随手拿起来了打开看了。是紫妍给你发的短信,她告诉你,她在她常去的美容店里见到我了,而且她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女人。问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我。最后一句是:深夜想你的紫妍。
顿时,我就像一只猫头鹰枯坐在光秃秃的树桠上,把依附已久的灵魂你,静静地看着。眼睛透露出被人厌弃的悲郁,我被你逼迫的走投无路,你却还意犹未尽。
我想立即把入睡的你叫醒,对于这条短信,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从而帮助我缩短痛苦的时间。但我暂时忍受了我即将要表现出的愤怒。我对你满目的爱,迫使我成了一个不知道愤怒为何物的木偶,被人玩弄、践踏,都不曾丝毫改变脸色。
木偶的本质就是很贱地给别人快乐。我的精神和灵魂都受托于你的爱,我甘愿做那只下贱的木偶,只要你玩弄的快乐,践踏的开心,我就很知足。那怕你还要往我脆弱的心灵上施加什么欺骗压力,只要我还有能力承受,我绝对不会叫你停止。我就是这样麻木地爱你,甘愿屈尊于你。
自从我肯定了我在美容店里,遇见的那个令我胆战的女人就是紫妍后,我开始不愿意去那里上班,我索性在家里睡觉。我害怕我又会在美容店里见到她,还要给她抱以令她满意的微笑,给她洗头,满足她心底的快感。
对了,你看到紫妍的那条信息后,你怎样回答她的?你为什么不珍惜我?是因为紫妍吗?虽然现在你无法告诉我,我对你的这些提问。但我想让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感受,也不妨碍你快乐的生活的延续,甜里面夹杂着一点酸味,你不觉得很刺激吗?不!不可能有酸味,你的味觉天生就是为了尝试甜头而生的。
寒姿见我好久都没有去她上班,她亲自跑到我家来叫我。我才勉强地拖着疲惫的身心,去美容店消磨我悲苦的每一秒钟,做着乏味的单一的工作:让女人那张面部消逝她的本色。
一天,那个叫紫妍的女人又到我所在美容店来了。而且她指定要我给她做头、洗脸。我见了她,觉得她十分异常,令我害怕。她就像一堆熊熊的烈火,把我的脸部烤的通红。我的心里在默默地乞求:夺取我的爱人的人,不要靠近我。不然我会和她搏斗,而她就像一个勇士,挺胸靠近我,似乎要与我同归于尽。当她真正靠近我的时候,我变的懦弱起来,先前的决心烟散殆尽。我总是这样,胆小地忍受着搅乱我生活的任何人,那完全是因为我爱你。
像以往一样,我笑着叫她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她表现出以往的冷酷表情,不说一句话,很安静地躺了下去。对我的态度像对待别的服务人员一样。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的了不起,在我面前的冷静态度令人不可思议。我伸出洗净的手,轻柔地在她脸上抚摩,帮她作脸部运动。说真的,那真是疯狂的时刻,她躺在那里悠闲地陶醉地享受,我却站在她身旁痛苦不堪为她劳动。她太厉害了,别出心裁地折磨我的。
突然,她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告诉我,她不方便拿,要我替她拿。我的手有点颤抖地打开她那只精致的包,一个粉红色的手机,屏幕上显现着一个令我熟悉却又令我陌生的名字--卞玄。不过,我还是想当然,暂时让他们去吧!因为我渴望与你平安无事,已经渴望到疯狂的地步,强烈地不希望我们的婚姻有任何波浪。这样的想法,促使我觉得很虚伪: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爱一钱不值。
虽然,我早已经看出我们的婚姻已经波浪不止,但我还是假装视而不见。波浪不把我卷向海洋的中心,我是不会挣扎叫喊的。
紫妍的出现证明了我这样的虚伪。我把手机递给她,她伸出纤细的手,接过手机,很优雅地接着电话。从她说话中,让我明白,你在美容店的楼下等她,于是,她便催促我速度快一点,并告诉我,楼下面有人在等她。但我还是非常冷静地、小心地给她把脸洗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容忍她,这种容忍未必机灵,但我就是那样做了。也许还是因为我对你那奇异的、癔病的爱吧!
两个钟头后,我完全满足了她所需要的服务。她像以往一样不给我说太多话,有点急促地走出了美容店,我知道,她是急着要去见你。
我走到美容店那个放有月季花盆的窗前看你,带着震惊和恐惧的心看你,但更多的是爱意,以被动摇已久的爱意,把你结实地收拢于我那湿润的视线。
我见你站在你新买的小轿车旁,耐心中夹杂着期盼,等待着紫妍的出现。当紫妍带着笑容出现在你视线里时,你也兴奋不已地迈开步子,上前去迎接她。你们就在我所在的窗台下拉手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太激动,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一盆月季。那盆月季从窗台上飞了出去,盆栽的月季飞出去的位置正是紫妍所处的位置。我吓坏了,我知道我闯祸了,要是砸到紫妍,紫妍必死无疑。我连忙把整个身子收回到屋子里。我害怕看到高傲的紫妍瞬间鲜血淋漓。我木若鸡呆地站在窗帘后面,等待惩罚的降临。
许久,我听到一个我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怒气,要找我们老板讲理。要把丢花盆下去的人找出来,去向惊吓不已的紫妍道歉。老板也发怒了,大声咆哮道:“谁丢花盆到到楼下去的,给我站出来,去给这位先生道歉!”
战战兢兢的我站了出来,我的出现使你的眼睛圆睁,你想不到吧!竟然是我,这时,你那凶恶的表情才有所缓和。老板见你看到我后,不再说什么!也表示差异不已。但她还是逼迫我给你道歉,我没有办法,只得用像蚊子般的叫声音,给你说了一声:“对不起,先生!”
你也惊呆地好久没有说话。良久,你才简单地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你?你那样恨我吗?还是讨厌在我身边的紫妍?”
我极力辩驳:“我没有恨任何人,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花盆。”
我接着问你:“那位女士受伤了吗?受到惊吓了吗?”你好象并不理解我的通情达理,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厉害!”
然后,你甩头就走。走了几步,你不忘回头告诉我:“你马上给我回家,我有钱养活你,用不着你出来做事情,真是给我丢脸。”
你的说话,不仅叫我不胜差诧异。叫我周围的人,也为你对我冷冰冰的态度咋舌。我竟然当着很多人淌下我最委屈的泪水。就那样,我的许多同事都知道了我有个严厉的丈夫,甚至,她们对你还有更多的猜疑,对我们背后有更多的议论。
那一晚,我没有回家。我去寒姿家住了一晚。寒姿夫妇对彼此的态度,就像我对你的态度,总是迁就与退步,竭力让夫妻关系和谐。这使我既羡慕又嫉妒。
特别是想起,你白天在美容店那灼人的目光,还有那不顾我感受的伤害我的言语,更让我在他们安详而宁静的氛围中,感觉浑身灼烫如焚。我不知道,是你那张扬的个性,促使你那样做?还是因为我真的吓到了紫妍的原因?还是因为你要用那种伤害我的方式来为她讨回公道?
你发泄了你心中的不快后,又信步走出门去,走到等候你的情人身边。把全身几乎都在发抖的我,无情的落在我周围人的议论声中。
我好象遭了硬东西的击打,我完全被那天意外发生的事情搞昏了头脑,使我在惊恐万状中亲眼看着你走向你情人的步态。现在,我完全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一切了,因为我那脆弱的身心,好象在天空中飘荡,根本容不得半点杂念,否则我要重重的摔在地上,让自己粉身碎骨。
第二天,我寒姿家里出来,我竭力振作精神。但我完全不知道,我那天要干些什么。我想去工作,可我无法从你猫眼似的凶光中,找到我继续工作的理由,因为你说我的工作影响到你那所谓的面子,你的这个理由,使我的整个生活像我头顶上的天空变得那样苍白,逼迫我飘荡着痛苦的呼吸。于是我怔住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到底要干些什么。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空气里飘来飘去。
10月29日半夜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中开始少不了剑戟刀枪的存在。但我知道,我有这种感觉是有罪的。你应怜悯我,我是一个感情上的瞎子,灵魂上的聋子和心灵上的哑巴,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残疾,这些残疾简直要把我这个不幸的女人逼迫地要发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对你的爱、施加给你的爱情信仰珍惜过,只看成我是个女人的宿命。丝毫没有用过心去体验它的神圣性、纯洁性。
我和剑戟刀枪在网上细微的传情。我乖张的面部只需一个抖动的姿势,伸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几下,就可以轻易告诉他,我所有的心情。他只给我一个朦胧的感情文字的小暗示,我都会激动不已。我相信,相信只有两个心情相同的人才会传达出这样超凡的神韵来,无论是悲伤,还是幸福。
所以,我只要敲打一下电脑的键盘。我都会觉得我已经远离了令我伤感的尘世。我把我生活中的大小事情,都告诉剑戟刀枪,包括我的想入非非,你给我的陌生感觉。他也会把自己经历过的黑夜般的恐怖,统统告诉我。我们好象站在波光粼粼柔和光耀的彼岸,然后把对方深情地眺望,心中都涌起竭诚的思潮。像我们眼前海水的浪涛汹涌,我恨不得用尖锐的大嗓门把他呼喊——希望我能唤出一种崇高的信仰,信仰比基督还要严厉。他也用语言告诉他在为了某种目的固守一个信念——并协同他的信念把我们彼此伤口上时常流的血抛弃,这种血液是你给我带来的不幸和痛苦。我受了伤的灵魂时刻都在急切期盼着有一双温和的手,来为我包扎,使我的心灵得到康复。在冥冥中,我发现人世只有剑戟刀枪的手是温和的,心是值得我信任的。自从我有了这种感觉时,我陡然发现我陷入了网恋,他也一样!
你从来就没发现我的性情乖张吗?你对我露骨的伤害行为,我只是以一个满腹牢骚的老古板出现在你面前,而且表现的还没有你对我伤害那样露骨。这是我从我每次沉默面对你对我无休止的谴责中,得出的重大结论,。我似乎显得很木,很傻。竟然不知道,你在对我厌烦地伤害。但是我就属于这样的人——坚信一切都是在微末之中的。我相信你,会被我的软心肠感化,被冻结的感情会在我对你的执著中,得到鲜活的生命力。可我发现,只有你们男人,才硬的下心肠,拒绝一个只想为你而活的女人。
三年前的新年,你回家了,令我很惊奇!在除夕的晚上,你只是很草草地跟我和儿子吃了一顿饭,又要出去了。
我们儿子请求你陪他一晚,你都不愿意。你给了我们的儿子压并不需要的岁钱后,又心安理得地穿好厚的衣服,毫不愿意逗留地离开我们。我和儿子都情不自禁地追到门外面,目送你钻进车里,直到你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留下心跳不已的我和对你充满期待的儿子,在那个已经开始残缺的家里。
突然,儿子问我:“路边那个卖烤红薯的阿姨,也像我爸爸一样在过新年的时候,不喜欢呆在家里吗?”
当儿子提到烤红薯那几个字眼儿时,我的心跳的更加紧凑。我知道,儿子所说的那位阿姨,正是我愧对已久的那个可怜的妇女李姐。我没敢立即去看儿子所说的那位烤红薯的阿姨,我是拉着儿子的手,近乎逃跑地回到屋子里去了。但我又讨厌这种退却,我便在我以前凝视过她的窗前,透过朦胧的窗户,放眼于妇女那枯瘦的背脊,这使我内心浮动。李姐正在大火炉子旁翻烤红薯,他孤苦伶仃,几乎没有买红薯的顾客。我的心里砰砰直跳,仿佛在一场激烈的比赛中接受考验。
我不经意地又走出屋子,走进正被命运威胁着的李姐身旁。就在我走近她的那一瞬间,她也尊重我出现的那一刹那,她立即从她通常坐的一把陈旧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我抱以最真诚的微笑。当她的微笑爬到我身上时,让我身上所有的感官翻腾激荡,她的欢跃充实了我那可怜的心。
随之,她迅速拿起一个热红薯递到我手里,我掏钱给她,她拒绝了。她告诉我,她家里穷,大过年的,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她感恩的人--我。她就是用这样的热情展现她善良的心灵,焕发出明亮的光辉。给我一种舒心的感觉,可是某一刹那,我的心情又开始放沉了,不是忧闷,而是震动。妇女的对困境所抱有的乐观态度,让我震惊,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心态,不表现出对苦难的命运的厌弃?我带着这个疑问,和她小聊了一会儿,我希望能够婉转地从她话中,了解一些她的心情实质。
我问她:“你不回家过年吗?”
她抿了抿嘴,带着深沉的叹息回答道:“我也想回老家过年啊!我不能太狠心了,丢下我丈夫在这里孤独无依,即使他已经死了,我也要在这里守着他的魂。虽然他生前很对不起我,毕竟她是我的丈夫,我曾经爱过的丈夫。”
她的这席话,使我身上的所有细胞开始躁动不安,我关心的笑意瞬时隐退,转变为沉思。我那小心的意识,促使我不能让妇女看出我对她的这些话很敏感,于是我连忙接着她的话问:“除了这些原因,就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让你不回老家过年吗?”
“当然有了,我的孩子需要钱读书,他们长大了,花钱的地方多着了。我卖红薯换得一些钱,为他们节约时间学东西。”她似乎很自豪地说。
“他们不来看你吗?”我问。
“他们是要来这里看我和他们的爸爸,我没让他们来,我怕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失踪了,他们会伤心,会影响他们的学业的。再说,我也不想他们看到他们的妈妈为了挣钱,变得这么落魄。”妇女很投入地说着这些,一点游移的神气也没有。这是这个女人面对的两个最大的现实,很残酷、严肃的现实。
我把脸转到一边去,目的是调整一下被扭曲的表情。我的眼睛简直就像风吹的玩物,我不能够镇定的对付,居然睫毛上凝聚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我真的想尽快结束这场悔恨的漂泊。在我迟疑的徘徊许久之后,瞧了瞧沉默着的妇女,她见我的表情令她感觉有点奇怪,她很委婉地问道:“林小姐,你没事吧?”
她这一问,让我立刻明白,我刚才的失态。我竭力去掩饰我不自在的表情,我连忙回答道:“外面的寒风吹的我眼睛很不舒服。对了,大过年的,你应该在家休息,自己做一些好吃的,调整一下自己的身心。”
“过新年图的就是个团圆,丈夫和孩子都不在我身边,我那有心思去享受那一小会儿的安逸啊!这种忙碌的日子过习惯了。陡然间,不去忙碌,完全是把我自己往虚无里面拖啊!”
当她说到"虚无"这一个词时,又把我带入昏沉的梦境。我不正是处于虚无的世界吗?我杀了眼前这个妇女的丈夫,我也失去我自己丈夫的心。把这两者放到一起比较,你会发现,那是一个因果报应的关系。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活该要受着和我怜悯的李姐一样的苦难,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太多情,或者说,我不够走运,爱上一个不愿意要家的男人。总之证明了一个事实:我的爱错了,错的已经无可挽回!
我不再跟李姐说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再跟她聊些什么。如果要说,只会让我的心情更加阴沉。于是我拿着李姐给我的红薯,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屋子的方向走去。这时,我们可怜的儿子,竟然不顾天气的寒冷,跑出来迎接我。他告诉我,你不要他了,只有我要他,他见我很久没有回去,他急了,他要走出温暖的屋子出来找我。
这样,我第一次在我们儿子面前流了泪。幼小的孩子只知道,哭泣代表着不开心,并不知道,哭泣也会带有各种感情的成分,比如感动、怜悯和开心。我在儿子面前的哭泣,是一种怜悯,怜悯儿子得不到他那份他真正需要的父爱。
我知道,除夕的那一晚你到那里去了,你去找那个叫紫妍的女人了。你会问我,既然我知道你去找别的女人,竟然没有阻止你。我知道,阻止是没有用的,狡猾的你,你完全有办法,让你自己理所当然地走出家门。我对你的阻止是发自内心的:我在做一个缥缈的等待,等待你漂泊的心灵变的劳累,那样你会靠岸,回到在岸上,回到等待你已久的妻子身边。我毫无怨言地让你靠在我那已经老去的肩膀上,很心痛地倾听你劳累后的大声喘息,你也用你温柔的手,抚摸我那带有白丝的头发。我们窃窃私语,我们的爱,就像河面上的阳光交相辉映。然后,我们走进彼此永远不再离开的爱巢。所以完全恍惚迷离的我,每天都在我所处的空间里,执行我对你守望的职责,有着宣过誓的本分。
我在对你痛苦、狂热的激情中,几乎癔病去压抑自己的情绪。在恐惧和慌乱中,迫使自己去忘记你的存在。忘记了这件事情。可又牵涉到另外一个人——李姐,就是这个李姐在我生活中的出现,把我原本就很糟糕的生活,搅得更是一塌糊涂,使我找不到收拾的头绪。因为她把我陈旧的阴影,带到了我的生活。她本身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我,只因为她是我推下河去那个男人的妻子。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所有的现状都被改变。这些联合起来的痛苦几乎把我撕成碎块,我的命运就是这样在被别人的撕裂中存在。所以我再也没有胆子,靠在窗户旁,向窗外观望,那怕是对外面的一个小小窥视,我都没有勇气了。因为我害怕看到李姐那被苦难扭曲的身形。
作为杀李姐丈夫的凶手——我,我的幻觉,让我觉得我每天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暗处,窥视她那迟钝而变形的身影,并在我脑海里形成印象。这种窥视,仿佛是对她的一种嘲弄。我不能再给她的心灵,带来任何亵渎她感情的东西,她需要安慰,需要尊敬,需要帮助,这也酸是我为她精神上,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由于灯光的微弱,对我继续写字很有影响。所以我今晚要做的事情——去看天空上挂的星星,累后就睡觉。
10月30日
一天早晨,我坐孩子身边,忙着教我们儿子认识一些字,儿子刚满四岁。儿子不时茫然地抬头看看严肃的我。偶然,他也会盯望着我,端详我好一会儿。也许是我的脸色真的很黯淡吧!使我们儿子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吃惊的表情涌起--“妈妈,你为什么每天都不高兴啊?有时候还会哭鼻子,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一想爸爸就会哭啊?”
儿子的这句话,真叫我震惊,使我的内心感到怯怕和痛心。但我还是故意装出高兴的样子,轻声告诉我们的儿子:“我不想爸爸,爸爸爱我们,只是他工作太忙,他忙完工作,就会回来陪我们。”
“妈妈,你说爸爸会回家陪我们,你要向我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儿子带着茫然而困惑的神色望着我,毫不让步地对我这样说。
我的神情又开始露骨地严肃起来,因为我根本就无法给我们的儿子保证什么。
顿时,我的思绪被我们的儿子需要的保证束缚着,压着。我艰难地不停思索,试图给儿子一个有意义的保证。但那个保证就像子宫里的婴儿,让他(她)只在子宫里呆四个月,就让他(她)很健全地出来,那是办不到的。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根本不会轻易地回心转意,带着你的心回到我们母子身边。我不能为了哄我们的儿子开心,就用谎言去去欺骗他。我不能欺骗我们的儿子,我也不忍心欺骗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的幼小,正是他性格形成的最佳时期。我不能让儿子沾染隐性的、显现的带有欺骗性的东西。不然对他就是一种深刻的毒害。因为我内心一点儿也不能确定,你会不会回到我们的身边,所以我根本就不能向儿子作任何保证。
我们的儿子漂亮的睫毛下的双眸,凝视着久久不说话的我,他把先前的话又重复着说了一遍。儿子的重复,让我感觉气氛的紧张,从内心里讨厌这个给我出难题的小家伙:一点儿也不理解我,制造这样的氛围,让我感到恐惧、难对付。但我还是控制住我那神经质的愤恨,我心底里对我们的儿子有一种我也无法理解的爱怜。这种矛盾的心情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我得找一些理由来回避这个话题,于是我用手指指着他写在纸上两个歪斜的字“爸爸”,对他进行赞美。我们的儿子缠着我要保证事情,才就此罢休。他脸上绽放出被赞美过后的美丽笑容。我们的儿子在赞美的“驱使”下,写字写的更有劲了,我则坐在他身旁,对他进行长久的凝视,看他练习写“爸爸”两个字的投入状态。让我有一种把他抱在怀里永远都不松开的冲动。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是寒姿催促我去上班,我的心一惊,我立即告诉她:“今天是我休息的日子。”
她接着我的话说:“我知道你今天休息,只是有一位女顾客需要洗头,而且只要你为她服务。”
沉默了一会儿。
寒姿带着一种乞求的语气说:“为了我的生意,我希望你马上来!就算是帮我。”
我听她这么说,我的肌肉开始收缩起来,我的意识里开始出现那个女顾客的形象-一一个精明新潮的女人:紫妍。我脸上立即露出戒备的神情,
我用很大的声音对寒姿说:“你告诉那个女人,我的身体不舒服,我在家里休息。然后你叫别的服务员给她洗吧!”
寒姿接着我的话,很无奈地说:“我已经这样说过了,那个女人就是执意要你给她洗头发。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打电话来征求你的意见。但我还是希望你快点来,我受不了她的盛气凌人。”
寒姿的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给我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不!我无论如何不会来了!”我果这样果断地告诉寒姿。
寒姿知道勉强不了我,随即我们也就停止了通话。
我仇恨那个叫我去给她洗头的女人,对待我就像她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我厌恶这种仇恨,我也正式开始害怕去那家美容个店上班了。
我也会扪心自问:“难道我在准备着一场决斗,跟一个女人的决斗。这完全是一个超自然的话题,我无法懂得这个想法是一句格言,还是陈词滥调。”
在这个世界上,我所指望的人很少,你就是其中之一。假若你不辜负我的指望的话,那天,执意要我去给她洗头发的人,即使是我曾经决斗的仇人,我也会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给她洗头发。做一个绝对忠于职守的好服务员,我却偏偏就不能做那样好的一个服务员。而且我还要挖空心思,带着恐惧特意去逃避给我带来效益的顾客。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荒谬的逻辑错误。我潜意识里感觉,我所得到的这种疯狂都是你给我的,因为我知道,叫我去给她洗头发的女人就是与你有关联的紫妍。
在这种恍惚中,大概度过了十分钟,电话铃又响了。从我对面的镜子里,可以看到我的样子,好象突然被惊醒,一种枯花瓣样的神色显现在我的脸上。内心有一种无名的惊恐:我害怕寒姿又会催促我,去见我会产生强烈厌恶的女人。我的心跳开始加快,我战战兢兢地按了一下接通键。果然又是寒姿,她告诉我,我明天一定要去上班,盛气凌人的女人明天再来,而且她走时一再叮嘱,她明天来时,一定要见到我。我掩饰住话语的不自在,告诉寒姿,我明天会去。良久,我昏沉的都有些不能从这种神秘的、令我不可捉摸的世界中醒来。
“妈妈,给我一只蜡笔,我要给书上这些线条状的花蕊涂上颜色。”儿子对我说。
我被儿子的声音唤醒了,移动我那有些发软的身子,去给儿子找蜡笔。时常放蜡笔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蜡笔。才想起儿子昨天用过,应该是他自己放到那里去了。他不告诉我蜡笔在那里,就要我给他拿,这不是要我在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吗?顿时,我心升怒气,我有点愤怒地问儿子:“蜡笔不是你自己放的吗?”
儿子用幼嫩的声音回答道:“但是我找不到,我也忘放那里了。”
“你怎么就忘了呢?怎么就这么没记性啊?你太令妈妈生气了!”我提高嗓门这样教训儿子,孩子完全被我的愤怒的语气惊吓到了,他默不作声,放下手中的圆珠笔,呆坐在那里。瞬间,委屈的眼泪扑索索地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刺激了孩子的意识,他忿忿地保持沉默。这种沉默蕴涵着对我愤怒的不满,最终,我在我的梳妆台上找到了他的蜡笔,我才想起,儿子昨天用了,我随手就放到梳妆台上了。我错怪了儿子,我很抱歉地把儿子抱在怀里,并给他擦去委屈的眼泪。
我和儿子的这场小风波,不是我故意制造的。你给我意志和意识的幻觉,你对我的不理解,外界女人对我的骚扰,使我的灵魂和感情残缺不全。是的我像一个野蛮人一样,对生活中的对与错一无所知,我完全被冲昏了头脑,甚至失去很好的记忆。
找到蜡笔后,我促使自己,让我那阴沉的脸变得开朗起来,脸部的肌肉也放开了。我不是真的有这种好心情,我只是用这种装出来的神情,来安慰受了委屈的儿子,或者说是我对他错怪的一种道歉。我很小心地把笔递给儿子,用一些他喜欢听的言语,把他逗得开心。顿时,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又开始集中精力去写字和画画。可是我的内心,依然处于似乎被什么人翻来覆去的搜寻后的杂乱中,甚至更严重。因为我在给我的孩子,或别的什么人相处时,我都得显出非常谨慎的表情,并从心底强拉出来的笑容,来掩饰我心中心猿意马的狂躁。这使得我身心疲惫不堪,我开始厌恶这种每天都得调换着神情才能生活的日子。因为你无数次的离去,迫使我这样变得表里不一,甚至在众人面前歇斯底里地拘束和小心。
11月1日
第二天,下起雨来。
我打了电话叫了我妹妹照顾我们的孩子。她暂时闲在家里,因为她不久就要结婚了。
等我妹妹到我们家后,我穿上雨衣,向上班的方向走去。你是知道的,我上班的那家美容店离我们家很近。我只需要步行上下班就行。
人行道两旁的树木被风吹的颤抖不已,小草似乎害怕高大的树木发怒式的颤抖,它也不得不摇动身躯,以跟上树木的节拍。小草这种附和的摇动,在我看来,是一种软弱的标志。微小的雨滴轻柔地滴打在贪婪吮吸的树叶上、草叶上。我的四周扑来薄薄的、柔柔的晨雾。这种美妙的景象会给大多数人一种心旷神怡的快感。虽然我有这样的体会,但我却不能花太多的时间和心灵空间去享受。因为我马上要去做我厌恶的事情:去给我花太多时间琢磨的女人洗头发。就这样一个充满生命力的早晨,就这样被我的坏心情给“糟蹋”了。
我穿过很小的一条街道,很容易就到了我工作的美容店。我刚到美容店门前,我就看见在一面镜子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我感觉像是一个怪影。影子不时地动着,明显是在不断往窗外看。这使得我打了一个颤,我这个微微的动作,被眼睛尖的紫妍看见了。她见我进来。
“早上好,林小姐!” 她关切地说:“外面的天气很冷吗?我见你身体在颤抖。”
“早上好!是的,下雨了,天气变凉了!”我不加思考地这样回答。
随即,是我们的眼神偶然相遇,这种带有某种含义的相遇,就像灾难一样莫名其妙地降临到我的头上——真是祸从天降。由此我满脸充血,而她却镇定自若。
她自始至终都是那那样趾高气扬,像一只天鹅站在鸡群里,完全不可一世。而我自己像一个谦卑的、可怜的丑小鸭。我还是竭力去控制贬低自己的想法,用一副奇特的、自己说不清的神情放眼看了看她。并开始履行一个服务员的职责,我定睛于她的脸部,并很小心地问紫妍:
“你需要什么服务?或者是不是老样子——洗头发?。”
经过一阵困惑的停顿后,“不!我今天不洗头发。”紫妍说,“我想约你到这座城市中最好的游泳馆去聊天,只谈关于女人的事情。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游泳,锻炼身心。这不愧也是享受生活的一种方式!”
我有些犹豫,于是,她又补充说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盛请吗?你看看外面的天气多好,正适合游泳。”
我被迫立即回答:“不!不!我很愿意接受你的盛请。”
就这样,我们出去了,外面依然飘洒着蒙蒙细雨。所以我忍不住地问她:“外面明显地从天明到现在都下着雨,你为什么还说天气好呢?”
“难道你就没有看见云层后面的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吗?”她很神气地这样给我解惑。
这使得我觉得她所说的话是玄而又玄。天上明明是乌云密布,即使将会有太阳出现,厚厚的乌云,也会造成没有太阳的假象。但我并不想再多问她关于这个话题。她见我不再多问,也就在我前面默默地走着。
看着走在我前面的紫妍,穿着白色高级套裙,粉红的靴子,身段婀娜,走路的姿势都带着高贵的神气。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去琢磨一个女人的形体和穿着打扮,而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打破我这个习惯,让我的心灵不得安宁。
我们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程后,来到一个叫爽凉的夏季游泳馆——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游泳馆。
当我踏进游泳馆,里面的一切都很奢华——有一种使我非常烦心的感觉,我总是有这种感觉,对许多事情的烦心,几乎达到了积劳成疾的地步。我目光警惕,小心谨慎地穿过里面男人女人“安详”的眼神。我迅速扫视了一下被灯光照得异样的脸,有男人的脸,有女人的脸。
里面所有的男人,只是用很少的布把重要的器官遮掩。女人用各种奇特的泳衣,罩着她们身上重要部位,露出大部分白白的皮肤。男人和女人在此种场合理所当然的暴露,很美,这种美会给自己的异性一种美妙无比的幻想,或者让其产生一再抑制的冲动。而我感觉我像走进了一个奇特的世界,置身于一个放浪的灵魂之中。他们这种几乎接近赤裸的穿戴,使我觉得他们没有人类隐藏的兽性,而是有一种深沉的美。以前,我进游泳馆,我就没有这种想法,可是今天就有了,真是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紫妍的神秘与不可琢磨,刺激了我想象的神经。
我和紫妍继续前行着,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段时间的沉默,彼此小心地走着每一步。虽然我和她一前一后,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我可以想象,她的目光跟我的一样锐利,面色一样冷俊,也互相猜测着对方的心思。
突然,她停了下来,很直率地问我要不要游泳。我找了个借口,告诉她,我不可能下水游泳,因为我没有泳衣。她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件精致柔软的浅蓝色泳衣。她要我立即换上,跟她一块下水游泳。我没有办法再推辞,我和她走进换衣间。我们很不保守的脱光身上的衣服,换上泳衣,我不小心看见了她的胸部,即丰满又标致。身体的曲线像一根柔软的线条。我再看看自己原本很满意的身材,确实让我的自信心受了一个小小的打击。但她并没意识到我在端详她。
我们换好衣服,又一前一后地来到游泳池边。并爬到跳板上去,她很果断地跳进水里,击起小小的浪花。然后像一条兴奋不已的鱼,向水的中央愉快地游去。最终,混杂在白花花的人群里,她的身影一直没有超出我的视线。
她的屁股被一个肥胖男人捏了一把,并赞叹,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标致的屁股。紫妍见那个肥胖男人对她动手脚,被刺激的愤怒的紫妍,开始发挥她的个性——伸脚踹了肥胖男人一脚,那一脚还真有劲,把肥胖男人还真推了很远,差点撞到离他们不远的水泥池的边缘。她这个踹的动作使得的周围的人,都拍手叫好,所以肥胖男人也没再要去找紫妍的麻烦。
而我则像一个被冷落在一边的小孩,可怜地站立于自己不愿离开的位置。紫妍和人群的嬉笑声,不断传入我的耳鼓。我的眉头皱的像两个小疙瘩平行堆放在我的额头上。因为我搞不懂,紫妍约我到游泳馆来到底干什么。正当我有点气势逼人地盯着水里面快乐的紫妍时,她从水里面伸出头来,执意要我下水游泳。
我在她不断的催促下,我跳进了水里。当我接触到水时,我才发现我的身体僵硬的有点笨拙。每移动一下身子,都是那么的艰难。但我还是竭力让自己沉住气,继续向前游。紫妍见我游的那么缓慢,便游到我身边,关切地问: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好久没游泳了,刚接触这样冷的水,有些不适应而已。”我说。
接着她问了一个我很难回答的问题,她很坦荡地问我:“婚姻是不是你的全部和你最终的生活目标?”
我困惑了好久,才回答道:“为了爱,为了我爱的男人,我承认我接受了婚姻。”
紫妍把头伸出水面,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接着又问我:“婚姻可以拴住你爱的人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去爱,无论用什么方式,包括婚姻。”我说。
她把身子游到离我更近的距离,几乎是贴在我的耳旁跟我说:“如果一个男人把生活建立在女人身上,只有一个女人;你听好了,只有一个女人,特别还是婚姻上的那个女人,我认为太多的男人做不到这一点!这是男人们的本性!”
她说这句话时,眼神表现出一种奇怪的嘲讽意味。似乎在告诉我,我就是那个受男人“迫害”的傻女人。我有点愤怒地看着她,但我并不对她提出的这个观点发表任何看法。她接着问我:
“你从来就没有这种想法?或者从来没有对婚姻生活体会到什么吗?”
“不!我只对我经历过的事情有想法或体会。”我说。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就没对男人的这种天性有所感触,或者说你真爱的人没有给你在这方面的压力。”
“没有”我果断地答。我知道,我的果断中夹杂着有不真实的成分。但我就是不愿意去用口头承认。
“好!就算没有。你爱的人真正满足了你最基本的欲望了吗?比如爱的回报,你肉体的欲望。”
“满足了!”我开始有点不好气地迎接她的咄咄逼人。
我厌恶地向游泳池的边缘游去,目的是想摆脱紫妍语言上对我无休止的纠缠。因为我无法忍受她那挑衅式的话语。但她依然紧跟着我,我上了岸,她也跟着我上了岸。她很固执地坚持要跟我说话,而且故意使我无法立即弄懂她话语的深层含义。
“我们两个有个唯一的相同点:是一个女人。”紫妍又说。
但在我听来,紫妍并不想做一个雄性动物的附属品——一个永远的雌性动物。似乎雌性动物天生就是来世间,感受妊娠带来的各种异样的感觉,再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除此之外,你就是一个男人了?”我问。
“也许是吧,男人可以名目张胆地拥有多个女人,可以心安理得。就像我拥有多个男人一样。”
“你觉得那种生活很刺激吗?”我继续问。
“不,我还是少女时,我并不那样认为。那时,我跟你现在一样,我是花了我全部心思去喜欢一个人。在我二十岁时,我遇到一个我心仪的男孩,我们彼此相爱,甚至有了不久就可以走进婚姻殿堂的趋势。所以我开始与她同居,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他,心也给了他。我们恩爱的程度直到现在我也难以忘记。可是后来,他跟他同事出去爬山,掉下悬崖摔死了。这使得我痛不欲生,我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说到这里,她从先前放在长椅上的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扳动打火机,点燃烟,似乎很愤恨地吸了一口。不过她吸烟的动作很优雅,因为我说过,她在我眼里是个高贵的女人。我很安静地看着她的每个举止。
随即,我们坐在我们身后的椅子上。她吐了个烟圈,她继续给我讲她的故事,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我有了轻生的念头,你会问我为什么没有去死。这个我可以回答你。”
安静了一小会儿。
她才开始说话,但接下来的声调变了音,她说:“就在我完全处于一种无意识的失魂落魄时,我遇到我心仪的第二个男人,我们彼此爱慕,并很快坠入爱河。他的出现使我很快忘了我死去的恋人。他把我从万念俱灰中拯救出来。他慢慢地走向我,并俘获我的整个身心后,我们只相处一段时间后,我们分开了。理由是我已经不是处女,这样的女人只能做他的情人,不能做他的妻子。我心中婚姻的火焰再次熄灭。但我并不由此灰心,也不甘心。我努力去寻觅我可以托付我终生的男人,我找不到,即使我找到,也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处女,而拒绝娶我。
尽管这样,我并不散失我好好活下去的勇气,我只是把这一切看得不再重要,甚至把自己仅有的一条生命的生与死都看得不再重要。只要能够找到随遇而安的快感就行。
从此,我开始向往奢华的生活。用花钱来弥补我世界的空虚,你也许觉得我这样很低级。但我并不那样认为,我不依靠任何人给我赚钱花,我是自己拼命工作。我作了一个高级白领,赚得每年那笔不菲的工资供自己花费。这样,可以使我在工作的忙碌中忘记过去所有的不快。遇到我所喜欢的男人,无论他是结婚了,还是没结婚我,都要占有他。否则,我会觉得我是个女人的灵魂会不够完整。我就好象被人粉碎的玻璃渣子,即使是成了碎沫,我的头脑还得变的清醒,以至于我现在还没有被击跨。这就是我为一个死去男人付出真情后的代价。但我并不恨我死去男友。我恨从那以后我真心对待的每个男人,我没有用欺骗的手段去换取他们对我贞操纯洁的信任,可是他们就是不懂得我的苦心。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苦心是我拥有痛苦的根源。”
她坐在椅子上,头仰着,脸色发青。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高傲的女人脸上有悲伤的痕迹。这使我感到意外。她一直僵直在那里,保持着仰坐的姿势,表现出每个女人受伤后的那种需要人理解的表情。我忍不住地问她(目的是想听她讲讲你):“你叫我到这里来,只是让我听关于你的悲伤故事吗?”
“不!还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人纯粹意义上的运动是独立行动——我的生命运动就是独立行动。你看我是多么的洒脱,谁也干涉不了,包括夫妻关系中的妻子对丈夫的管束。” 她的这句话,使我意识到我已经没有清醒的知觉了。她完全在嘲笑我,嘲笑我傻傻地爱你。也在提醒我不能对你进行任何控制,别人要拥有你或者更确切一点说她要占有你,我不能干涉。好险恶的用心啊!
我站起身来,进了换衣间,换上我的衣,正准备走。她却要我等她跟她一块走,我答应了。最后我们一同走出游泳馆。她的脚步迈得慢悠、小心。外面雨已经停了,微风柔软,刚从云层里钻出来的太阳,清洁而明朗。她便得意地说:
“我说过今天太阳会出来的,你现在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了吧!”
我依然沉默,不发表任何看法。
我们在一条岔道口,分手时,她还不忘告诉我:“我们以后见面谈心的机会还会很多,我觉得我们今天还没谈够,你就要急着走。”然后,扭过头,向一个方向飘然而去。把被她完全弄糊涂的我,抛到她的脑后。
这次,和紫妍约会,最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她一个字也没有提你,这使得我感到非常不安,甚至觉得那完全又是一个阴谋,我对这个女人多疑已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我的妹妹也找了一个和你一样优秀的男人。他们彼此很相爱,像我们刚恋爱那段时间一样,他们正在走那段最快活的时光。但我心里却总在莫名地为她担心—— 她和她恋人在浪漫过后,她也要经历我现在这样的痛苦。
那天,我跟紫妍见面回家后,我见妹妹完全陶醉于她爱情的甜蜜中,我开始无法肯定她那种甜蜜会持续多久。因为这个人类世界是由很多男人和女人组成的,那么他们的感情是杂乱无章的,有被伤害的,有被抛弃的,有被拥有的。
11月2日
自从我和紫妍去了游泳馆后,不久,我辞去了美容店的工作。我不要工作了,我觉得工作总是给我带来麻烦,这完全是因为紫妍的出现,让我彻底地对工作感到厌烦,甚至觉得工作是我生活的累赘。
我一想到我和紫妍谈话的那一幕,我头的一侧就剧